“你好……?”
“……你好?!鄙蚰珪r回了一句后才朝著聲音方向看去,是一個騎著匹馬的天策。
“啊,時間快到了,我先走了!”說話間,人已經飛奔離去。
“再見……”沈墨時看著她往前跑去,也不知她聽見自己這聲沒有。
搖搖頭。進府要緊。
站在府門前兩拳處,沈墨時才抬手去拉拉環(huán)。金屬和厚重木門碰撞的聲音立刻響徹了周圍。突然打破的寂靜讓沈墨時稍微停頓幾秒,又繼續(xù)撞了起來。
“誰?。笊厦?!不知道現(xiàn)在已經閉門了嗎!罰你思過!”洪亮威嚴的聲音從城墻上傳下來。沈墨時抬頭茫然的找到聲音來源,剛要開口——
“立正!立正!媽的昨天剛教的你們軍姿喂進狗肚子了嗎!”
“……您好,我——”“挺胸!!挺胸!?。 ?/p>
“我——”“聲音洪亮??!喊出聲!簡直比女兵聲音還低?。 ?/p>
挺胸收腹的沈墨時昂著頭,用盡力氣喊道:“我是沈家遺孤?。韴蟮降?!”
“……哈?”
————————
“哦,你就是沈家遺孤。你叫沈施是嗎?”被從飯桌上拎過來的主管點著名冊,一臉沒吃飽很不爽的盯著沈墨時問。
“那是我從前的名字?,F(xiàn)在我叫沈墨時?!鄙蚰珪r彎腰恭謹開口。
“行行沈墨時……那你明天去兵部報個到,當個小隊長吧?!敝鞴茈S手劃拉掉沈施二字,寫上沈墨時。
沈墨時有些難堪:“主管,我眼睛在火災中受了傷,無法看清遠一些的事物。”
“……”主管看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晃到他眼前,“這么近?”“再遠些。”“那這么近?”“嗯……”
“行行,吃完飯我看看地圖組缺不缺人……走吧小子,趕緊吃飯去!希望還剩點菜和饃餅……”主管把名冊一扔,推著沈墨時沖向食堂,看見桌上還有剩菜后立馬撲了過去呼啦啦的搶菜咬饃餅,完全沒了剛才的一股高冷(?)氣息。沈墨時看著他卷起一陣塵土的背影笑笑,走向一個人少的桌子取饃餅。
“沈施?”饃餅被人一把按住。沈墨時看過去。一個一身嶄新軍服,頭束血紅翎羽綴著的發(fā)冠的青年。
“我叫沈墨時。”沈墨時回答,手下也毫不放力的拽著餅。
“……你不是沈施?不是沈施你穿一身萬花谷的寒酸衣服?”青年上下打量他幾眼。
“那是我從前的名字,現(xiàn)在我叫沈墨時……”沈墨時繼續(xù)拽著餅。
青年立刻按緊了餅:“反正你是沈家遺孤!不好意思!這餅不給靠家業(yè)爬上來的廢物吃!”
“我不是靠家業(yè)爬上來……主管是要給我小隊長,我拒絕了?!鄙蚰珪r試圖說話說一半哄哄這愣頭青。
果然,青年一聽這話立馬高興不少,抓起餅塞他懷里還特興奮地嚷嚷:“這就對了嘛!大家都從最底層爬起,既可以積累經驗又可以積累友情,多好!”
“哎墨時,地圖組的人說他們剛好差個人……”主管,正好在這時候,湊上來。
“……”青年的話語余音還飄蕩在半空中。
這就有些尷尬了。
沈墨時反正是揣著饃餅立馬跑了路。
“哎墨時!你跑什么啊!沈墨時!我還沒告訴你你住哪呢??!”
讓我住地縫里吧……
不管怎么樣,第二天,沈墨時還是雞飛蛋打的去地圖組報道了。
然后地圖組的人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們滿了。”
“……昨天晚上還少個人,為什么今早就會滿?”沈墨時愣住。
對方也覺得做的有點過,盡量放軟了語氣回:“昨天晚上突然接到消息,說你視力不夠達到我們要求,所以我們不能讓你進組。”
“……我視力看地圖還是可以的……”沈墨時掙扎。
“經常會有一些復雜地形需要一起討論。小組開會的時候,地圖會被掛在前面。到時候安排你一直坐在最前方嗎?有時候我方軍情打探不夠,地圖會有破損和縮印,那你又當如何?”對方反問。
“……”完敗。
“抱歉,現(xiàn)在你只能先去馬場那邊了。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在那邊做太久?!睂Ψ阶詈髮λ@么說道。
于是沈墨時又前去馬場報道。
“喲沈家遺孤~好好從,最底層,做起哦~”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沈墨時沒有答話,低頭走了過去。順便還跳過去一個人故意伸過來的軍靴。
“哎,喂馬是個技術活啊!該吃皇竹的幾匹馬可別眼花喂成紫花苜宿了,拉肚子怎么辦!你親自去頂,可也沒馬跑得快!”旁邊一個人大聲沖他喊,滿眼嘲諷。
“謝謝,我記住了?!鄙蚰珪r倒還回了他一句。
一路這么快步趕到馬場,進了地方之后這些人才終于烏拉散開。沈墨時搖搖頭,看著眼前幾乎長得一樣的馬,完全長得一樣的黃色銅牌。
……離近些看吧。
“這個是驟風三十一……驟風三十二……驟風三十……”
“哎哎軍爺,新來的?驟風三十不能靠它太近?!鄙蚰珪r剛看清楚牌子就被人一把向后拎去,躲過烈馬一次噴鼻。
“啊謝謝?!鄙蚰珪r愣了一下,轉身回道。
一名身著銀亮軍服,其中還穿插些流蘇做裝飾,頭上梳著高挑馬尾的天策軍娘沖他一笑:“不客氣。你叫啥?”
“沈墨時。”
“初次見面,我是李藍玉。我的馬是那邊那個,赤練零九,我習慣自己喂它。麻煩你記住把它交給我就行?!崩钏{玉又笑一聲,爽朗的中性音。
“好。”
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