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百公里外嘗試做媽媽味道的菜饃

小時候家里挺窮的,一個月吃一次肉。
可是我還是一個快樂的吃貨!

春天嫩南瓜下來了,傍晚的時候我媽就把平底鍋拿出來,洗干凈,切好嫩青的南瓜,拌上面粉,加上鹽和調(diào)料,平底鍋油一打,南瓜攤上去一個手掌大小,不過幾分鐘香氣就飄出來了,里嫩外酥,金黃的冒著熱氣,從第一個南瓜拖出鍋,就是我的,這時的我已經(jīng)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端著小碗巴巴地望著了。為什么要用碗?因?yàn)檫@時候南瓜拖還燙著呢!可是我早就學(xué)會了吸溜著嘴巴吐著熱氣吃好吃的啦!

夏天的時候媽媽有空就做烙饃卷菜。最好吃的烙饃肯定是在鏊子(河南話ao zi,實(shí)在不知道怎么寫哈哈)上做出來的,后來也在平底鋁鍋上,反正都是燒柴火。在灶房外面支起來一堆火,磚頭擺好,鍋一放,旁邊小桌子小板凳擺好,上面案板擺上,我媽就開始用小搟杖絡(luò)烙饃片兒了。一般是兩人配合,那我爸就坐在旁邊燒火,這個時候也是我家的高頻場景,我媽邊手里忙著,邊翻舊賬邊數(shù)落,我爸就死不承認(rèn)或者抬杠。生氣的時候我媽會把小搟杖啪一聲摔在案板上停幾秒抬高音量,然后再繼續(xù)。這樣的場景經(jīng)常發(fā)生在早上,我聽著他們丁丁梆梆的吵架聲起床,躲到柴火煙后面去拿一張烙饃,去卷已經(jīng)炒好的菜和一邊晾著的稀飯。如果正好是辣椒炒韭菜,那真的是超過癮,卷一個烙饃,狼吞虎咽沒幾口就吃完了,然后再卷一個。他們吵吵挺煩的,不過我都習(xí)慣了,每次吃到飽,才覺得辣椒的辣和烙饃的干有點(diǎn)不舒服,趕緊喝半碗白面稀飯,又撐又滿足,媽媽看我吃的香,也不跟我爸置氣了,總是笑著說讓我吃慢點(diǎn),別噎著了。

北方總是各種饃饃,還有一種菜饃我小時候不是特別愛吃,卻隨著年紀(jì)越來越喜歡。這個菜饃不同于卷餅,是兩張極薄的烙饃中間鋪上一層均勻的調(diào)好的青菜粉條,或者也可以打上拌好的雞蛋,然后兩張生烙饃把一圈邊邊拍上,再放到平底鍋里烙,不用打油,香噴噴很快就熟了。好吃的菜饃是邊兒窄兩層烙饃又薄又軟,咬下來一大口,噴著熱氣一點(diǎn)也不油膩的菜和粉條。媽媽再燒好一盆玉米粥旁邊散著熱氣,菜饃一出鍋,一合兒對著切兩刀變成四塊兒,饃菜湯都有了。媽媽總是一直忙到所有菜饃都出鍋,而這個時候我早就干掉了好幾塊吃的飽飽的了。

我媽也常做豆腐腦。早上就泡上黃豆,到中午的時候就提著裝著黃豆的水桶去老靳家去磨豆子。他家有個可以手推的石磨,附近鄰居經(jīng)常去他們家磨豆子回家做豆腐腦喝,就像大家經(jīng)常抱著面盆去我家排隊(duì)用壓面條機(jī)壓面條一樣。老靳家小子和我一樣大,我們一起上學(xué)前班,有一次還看到他家院子里曬得棉被上有他半夜畫的“地圖”哈啊哈。一般磨豆要先拿著勺子忘中間大石磨中間那個眼里添豆子,然后大人們就繞著石磨走,兩個石磨中間的縫就會流出來豆?jié){了,下面接著一個盆兒。我試過,我是推不動的,掛在木頭扶手上很好玩。

回家我媽已經(jīng)把芝麻葉泡好了。芝麻葉是曬好的黑黑的干菜,每年我媽都會曬好些。我不太喜歡吃,但是芝麻葉和豆腐腦是絕配。在灶房了再忙活一通,鍋臺上的大鐵鍋里就做好了一大鍋豆腐腦。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媽會留下一些黃豆作熟,加上油鹽醬醋和香油,然后再在每碗盛好的豆腐腦里面填上一兩勺,豆腐腦的白加上黑菜的黑,點(diǎn)綴上黃豆和酸辣湯,每個人都控制不住喝上兩三碗。做豆腐腦挺費(fèi)事的,滿滿的一大鍋是不光自己家人,也要招呼鄰居來喝的,大家一人一個大碗,端著在院子里蹲著,一邊聊一邊喝,熱熱鬧鬧。有時候中午喝不完,晚上再熱熱喝,這樣一下就解決了兩頓飯了。我老是覺得晚上的剩豆腐腦更好喝呢。

現(xiàn)在我在另外一個被稱作南方的城市了。媽媽和婆婆都距離我們八百來公里。想吃餅,想吃菜饃,想喝豆腐腦,想吃餃子,也想喝媽媽做的菜粥,蒸洋槐花,但是都要自己動手了。外面買都買不到的。 回家的時候媽媽和婆婆都每天變著花樣讓我們吃上這些城里吃不上的美食,每天肚子圓滾滾的。回到在這里絞盡腦汁的回憶,在休息日就控制不住的和面了忙活了。雖然工具不是很給力,但還每次做出來都好開心,老公也贊口不絕,每次吃完把我夸上天。沒辦法,因?yàn)槔霞乙粋€地方的呀!換做姐姐姐夫家,姐夫總是對我們對饃饃餅的迷戀一臉懵逼,嘗幾口就拒絕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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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刻到基因里的味道,到哪里都忘不了了。小時候媽媽們沒錢買肉,只有過年才能吃,但是這些青菜和面食,都是童年最美味的回憶,里面每一口都摻著媽媽在物質(zhì)貧乏的歲月里對我們竭盡全力的愛,每一口都能調(diào)動當(dāng)我們是小小孩時感受到的滿足感。在我們心里,家鄉(xiāng)美食天下第一一定是因?yàn)檫@份感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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