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輝,薄如瓷胎。
一個陶瓷人,正借這微光,
用暗啞的色彩,
一遍遍,涂抹周身的碎紋。
他抬頭,撞見月亮
也在掙脫烏云的繭——
一種破曉前共通的、緊繃的姿勢。
他眼底的窯火,沒有滅。
然后,他看見了圓周。
無數(shù)陶瓷人,在等厚的夜色里,
重復(fù)著同一種古老的儀軌:
俯身,是細數(shù)冰裂的哀矜;
仰首,是承接釉光的虔誠。
形態(tài)各異,窯變?nèi)f千,
卻共享著同一種悖論的質(zhì)地:
易碎,是存在的確證;
堅韌,是時間的贈禮。
臉上蝕刻相似的開片,
那紋理的名字,叫“生活”。
而他們額際,都浮著一行
看不見卻如胎記般清晰的銘文:
—— 成 年 人。
題記:
2024年6月17日清晨,于奔波途中見月。停車,速記此象。愿所有于暗處打磨自身裂痕者,皆知月光認(rèn)得每一道修復(fù)的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