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小小的勝利

那天晚上，我在十點鐘以前回到了家。雖然很沮喪，但是至少回到家了。我在冰箱里搜尋了一陣，想要找到晚餐，結果只能將就的吃一點冷意大利面和剩下的豆子。我以剩下的一點伏特加酒配菜，在懊喪中，吃完這頓晚餐。

我一邊吃，一邊想，假如茱莉一直不回來，我該怎么辦。假如老婆沒有了，我是不是要開始和別的女人約會?我要在哪里和她們會面呢?我突然想像自己站在白靈頓假日旅館的酒吧中，裝出一副性感樣子，和陌生女子搭訕。

那會是我的下場嗎?我的天，而且過去搭訕用的老臺詞今天還行得通嗎?

我認識的人里面，總有我可以約會的對象吧!

我坐在那兒，開始數(shù)著我所認識的每個可以約會的女人。誰會和我約會呢?我會想和誰約會呢?沒有多久，名單就數(shù)完了。這時候，我想起一個女人。我站起來，走到電話旁邊，瞪著電話有五分鐘之久。

我應該這樣做嗎?

我緊張的撥了電話號碼，在電話鈴聲響起之前，又把它掛斷，繼續(xù)瞪著電話筒。喔，管他的!頂多就是被她拒絕罷了，對不對?我再度撥了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大概十分鐘，才有人聽電話。

“喂?”是茱莉的爸爸。

“麻煩請茱莉聽電話。”

他沉吟半晌，然后說：“請等一下。”

過了幾分鐘，茱莉的聲音出現(xiàn)了：“喂?”

“嗨，是我?！?/p>

“羅哥?”

我說：“對，我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但是我想要問你一件事情。”

“假如是和離婚或回家有關——”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當你還在考慮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偶爾見見面，應該無妨吧?”我說。

她說：“這個……我猜沒什么問題?！?/p>

“很好，你星期六晚上打算做什么?”我問。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仿佛可以看到她的臉上開始露出微笑。

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你是想邀我出去約會嗎?”

“是的?！?/p>

她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說：“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嗎?”

“對，樂意之至?！彼K于說。

“太棒了，就把時間訂在晚上七點半如何?”

“我會等著你。”她說。

第二天早上在會議室中，我們找來了兩個瓶頸的主任一起開會。當我說“我們”的時候，我指的是史黛西、唐納凡、雷夫和我。史賓賽是負責熱處理鍋爐的主任，他年紀比較大，有一頭濃密剛硬的卷發(fā)和挺直瘦削的身形。NCX—10機械加工中心的主任則是狄孟迪，他和史賓賽年歲相當，只是稍稍胖一點。

史黛西和雷夫兩個人都紅著眼睛。我們坐下來以前，他們提到為了今天這個會議，他們花了多大的工夫來準備資料。要列出延遲的訂單倒是很容易，電腦就可以代勞，并且還可以根據(jù)延誤的天數(shù)來排序。這不算什么，不到一小時就大功告成。但是，接著他們要從每個訂單的原料帳單上找出有哪些零件必須經(jīng)過瓶頸設備的處理，同時還得弄清楚制造零件的原料存貨還有多少，這花了他們大半夜的時間。

史黛西告訴我，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真心感激電腦的存在。

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了一份雷夫手寫清單的影印本，電腦報表上則列印著六十七筆記錄，也就是我們目前積壓的逾期訂單總數(shù)，從延誤天數(shù)最多的訂單一直排到延誤天數(shù)最少的訂單。名單上的首位，遲交天數(shù)最多的訂單比行銷部門承諾顧客的期限已經(jīng)晚了五十八天，情況最輕微的訂單有三張，到目前為止只遲了一天。

雷夫說；“我們作了一番查證，目前逾期交貨的訂單，有百分之九十都必須經(jīng)由瓶頸來處理零件，而這些訂單中，又有百分之八十五目前都在裝配部呆呆等候，因為必須等那幾個瓶頸處理的零件到了以后，才能裝配交貨?！?/p>

“所以這些零件顯然必須排在第一位。”我向這兩名主任解釋。

然后，雷夫說：“我們?yōu)镹CX—10和熱處理部門都列了一張名單，說明他們需要處理的零件有哪些，應該照什么優(yōu)先順序來處理，依然是根據(jù)從逾期天數(shù)最多到逾期天數(shù)最少的次序。一個禮拜以后，我們就能夠借助電腦來列這樣的名單，而不需要再熬夜加班了。”

“太好了，雷夫，你和史黛西都表現(xiàn)得很棒。”我告訴他。然后，我轉過頭去，對史賓賽和狄孟迪說：“現(xiàn)在，你們兩位的任務就是讓工人照著名單的順序來作業(yè)?！?/p>

“聽起來很簡單，我想我這邊不會有問題?！笔焚e賽說。

“你知道，我們可能需要追蹤其中一些零件?！钡颐系险f。

“那么，你們就去查查存貨，有什么問題嗎?”史黛西問。

狄孟迪皺著眉頭說：“沒有問題，你就是要我們處理名單上面的訂單，對不對?”

我說：“對，就是這么簡單。我不希望看到誰還在繼續(xù)處理不在名單上的訂單。假如催貨員找你們麻煩，叫他們來見我。你們只要確實照著名單上的順序工作就好了?！?/p>

他們兩個人點點頭。

我轉過去，對史黛西說：“你明白叫催貨員不要干擾名單的順序，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吧?”

史黛西說：“好，但是你得答應我，你不會因為行銷部門給你壓力，就隨便更動名單上的順序。”

“我以名譽保證?！蔽腋嬖V她，然后我再對史賓賽和狄孟迪說：“我很認真的告訴你們，我希望你們了解，熱處理和NCX—10是整個工廠最重要的兩個工序，你們能把這兩個工序管理得多好，很可能就決定了這個工廠到底有沒有前途?！?/p>

“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笔焚e賽說。

“我可以保證他們一定會盡力?！碧萍{凡說。

開完會以后，到人事部門去和工會領導人奧當那開會。我走進去的時候，人事經(jīng)理杜林正緊握著座椅的扶手，和奧當那爭辯。

“出了什么問題?”我問。

“你很清楚問題出在什么地方：你為NCX—10和熱處理部門訂下的午餐休息新規(guī)定?！眾W當那說，“新規(guī)定違反了我們的合約，也就是第七個條款第四段……”

我說：“好，好，先不要激動，奧當那，也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們應該讓工會知道工廠最新的狀況?！?/p>

于是，整個早上我都在向他解釋工廠眼前的困境，然后我告訴他我們目前的發(fā)現(xiàn)，以及為什么必須推動一些變革。

我總結：“你明白吧，這個規(guī)定最多只會影響二十個人?！?/p>

他搖搖頭。“我很感激你費這么多口舌向我解釋，但是我們有一份合約在那里。假如我們?yōu)橐患虑槠屏死?，我們怎么知道你不會開始改變其他你不喜歡的條款呢?”他說。

我說：“奧當那，老實說，我不能承諾將來一定不需要作其他的改變，但是我們現(xiàn)在談的重點是工作問題。我不是要求減薪或要你們在員工福利上讓步，我要求的不過是多一點點彈性罷了。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彈性，來進行必要的變革，工廠才能賺錢，要不然，很簡單，也許幾個月以后，工廠根本就不存在了?！?/p>

“聽起來好像你又在耍威脅的伎倆了?！弊詈笏f。

“我只能說，如果你寧愿等幾個月，看看我是不是在唬你們，那么一切就太遲了?！眾W當那沉默了一會兒。

最后他說：“我必須想一想，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我們會再給你回話。”

過了中午，我已經(jīng)耐不住性子了，我急著想知道新的優(yōu)先順序到底行不行得通。我打電話找唐納凡，但是他到工廠去了，不在辦公室，于是，我決定親自去工廠看看。

我先到NCX—10機器那里。但是，當我到那兒的時候，根本無人可問。由于這是自動化設備，大半時候，它都在無人照管之下運轉。問題是，當我走到那里的時候，這部該死的機器卻呆坐在那兒，沒有在運轉，而那里卻空無一人，沒有人為機器進行操作準備。我簡直氣壞了。

我跑去找狄孟迪?！盀槭裁茨遣繖C器停住不動?”我質問他。

他問了一下領班。最后，他回來報告?！拔覀儧]有材料可以生產(chǎn)?！彼f。

“你是什么意思，沒有材料?”我咆哮，“那么這里成堆的鋼鐵是什么東西?”

“但是你叫我們根據(jù)名單上的順序來作業(yè)?！彼f。

“你是說你們已經(jīng)處理完所有延誤的訂單了嗎?”

“沒有，他們完成了最初的兩批零件。正打算處理第三批零件的時候，卻到處都找不到材料。所以，我們先關掉機器，直到材料出現(xiàn)再說。”

我真恨不得把他掐死。

狄孟迪繼續(xù)說：“你希望我們這么做，沒錯吧?你希望我們只處理名單上面的訂單，而且完全按照順序來作業(yè)，不是嗎?你不是這么說的嗎?”

最后我說：“對，我是這么說，但是你難道沒有想過，當你沒有辦法處理其中一筆訂單時，你可以先處理下一筆訂單嗎?”

狄孟迪看起來十分無助。

“你需要的材料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問他。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可能在好幾個地方，但是我猜唐納凡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p>

“好，現(xiàn)在聽著，你叫工人進行操作準備，處理下一批你手上已經(jīng)有材料的訂單，要讓機器一直保持運轉。”

“是。”狄孟迪說。

我怒氣沖沖的走回辦公室，我要吩咐他們呼叫唐納凡，查明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走到半路，我經(jīng)過了幾部車床，他正在那兒和領班奧圖談話。我不知道唐納凡說話的語氣如何，但是奧圖顯然十分沮喪。我停下來，站在那里等唐納凡結束談話。很快的，奧圖就走去召集所有的機械工，唐納凡則向我走來。

我說：“你知道剛剛發(fā)生的狀況——”

“對，我知道，這是為什么我跑來這里?！?/p>

“出了什么事?”

“沒事，只是標準作業(yè)程序而已。”他說。

結果，原來他們急于要NCX—10處理的零件已經(jīng)在那兒呆等了一個星期，奧圖一直在處理其他的零件，他不曉得這批要送到NCX—10的零件有多重要。對他而言，這批零件和其他零件沒什么兩樣，而且從數(shù)量看來，更是無足輕重。唐納凡到那邊的時候，他們正在處理一大批貨，奧圖不想把機器停下來……直到唐納凡向他解釋整個情況。

“真該死，羅哥，我們又重蹈覆轍!”唐納凡說，“他們完成了機器的操作準備，開始作業(yè)，然后我們又在中途插進來，要他們完成另外一批貨。情形就和過去一模一樣!”

我說：“不要激動，我們要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

唐納凡搖搖頭?！坝惺裁春孟氲摹！?/p>

“我們應該想辦法弄清楚其中的緣由，剛剛是哪里出了問題?”我問。

“NCX—10需要的零件沒有送到，也就是說作業(yè)員沒有辦法處理他們應該處理的那批貨?！碧萍{凡沒精打采的說。

“原因是非瓶頸的機器正在處理非瓶頸的零件，卻因此耽擱了瓶頸要處理的零件?！蔽艺f，“現(xiàn)在，我們必須問自己：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情況?”

“負責這里的家伙只是想辦法讓手里不要閑著，如此而已?！碧萍{凡說。

“對，因為假如他沒有讓整個單位保持忙碌，上頭就會有人跑過來，譬如像你這樣的人就會對他們大呼小叫?！蔽艺f。

“對呀，因為假如我沒有這樣做，像你這樣的人就會對我大呼小叫?！彼f。

“好，我承認，但是即使這個家伙一直很忙，他卻沒有幫我們達成目標?！蔽艺f。

“這個嘛……”

“他沒有幫上忙，唐納凡!你看?！蔽乙幻嬲f著，一面指著那批即將送往NCX—10的零件，“我們現(xiàn)在就需要這批零件，而不是明天才需要，而那批非瓶頸的零件，我們可能幾個星期，或幾個月以后才用得上，甚至永遠都用不著。所以，當這個家伙繼續(xù)處理非瓶頸的零件時，他實際上阻礙了我們交貨和賺錢?！?/p>

“但是，他并不曉得這點?！碧萍{凡說。

“完全正確，他沒有辦法分辨哪一批零件重要，哪一批零件不重要?！蔽艺f，為什么呢？”

“因為沒有人告訴他?！?/p>

我說：“直到你來了之后，他才明白，但是你不可能跑去每個地方，而這類的情況還是會層出不窮。所以，我們該如何讓工廠里每個人都明白哪些是重要的零件呢？”

“我猜我們需要某種系統(tǒng)。”唐納凡說。

“好，我們現(xiàn)在馬上去研究出一套方法，才可以避免這種狀況。在想出其他辦法之前，要確定兩個瓶頸部門的人都知道，要繼續(xù)按照名單上的優(yōu)先順序作業(yè)。”

唐納凡再和奧圖談了一次，確定他曉得該怎么辦，然后我們一起朝著瓶頸部門走去。

最后，我們回到辦公室里，我看得出來，唐納凡對于目前的狀況還是覺得很不安。

“羅哥，假如我們不停的打斷作業(yè)流程，要他們處理瓶頸需要的零件，會發(fā)生什么狀況呢?”他問。

“我們應該可以避免瓶頸閑置。”我說。

“但是，其他百分之九十八的工作單位又會增加多少成本呢?”他問。

“那么，就打破那些規(guī)定吧?！蔽艺f，“或許打從一開始起,那就不是什么好規(guī)定。你知道我們老是得打斷生產(chǎn)作業(yè)，來為急需的零件趕工。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我們曉得要在外界的壓力臨頭以前，提早處理這個狀況。我們必須對我們的新策略有信心?！?/p>

唐納凡同意的點點頭，但是我知道只有在看到證據(jù)以后，他才會真的相信，老實說，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們花了幾天來研究解決這個問題的系統(tǒng)。星期五上午八點鐘，就在工廠的第一班即將開始之前，我坐在工廠的餐廳里，看著員工魚貫走進來，唐納凡和我在一起。

在發(fā)生了幾次誤會之后，我認為愈多人曉得瓶頸的道理和它的重要性，情況就會愈好，因此我們召開了十五分鐘的員工大會，所有的領班和工人都必須參加。今天下午，我們會和第二班的工人開一次完全同樣的會議，然后我會在深夜跑來，和第三班的工人談一談。當?shù)谝话嗟墓と硕嫉烬R了以后，我站起來，開始講話。

“大家都知道，我們工廠走下坡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你們不曉得的是，我們現(xiàn)在就要開始改變這個狀況了。今天，大家之所以在這里開會，是因為我們要介紹一個新的系統(tǒng)……一個會讓工廠比過去更有生產(chǎn)力的系統(tǒng)。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我會簡短的解釋一下我們發(fā)展出這個新系統(tǒng)的背景，然后唐納凡會告訴你們該怎么做?！?/p>

為了讓會議在十五分鐘以內結束，我們沒有時間詳加解釋，但是我拿沙漏來作比喻，簡單的說明了什么是瓶頸，以及我們?yōu)槭裁匆尨蠹覂?yōu)先處理會通過熱處理部門和NCX—10機器的零件。至于我沒有時間詳細解說的部分，我們會在工廠通訊中解釋，這份工廠通訊將取代過去的員工報紙，定期報告我們的最新進展。

接著，我把麥克風交給唐納凡，由他來說明：我們將把工廠里所有的物料排訂優(yōu)先順序，因此每個人都知道該處理哪一批貨。

“今天下班以前，工廠里所有的在制品都會被貼上有號碼的標簽?！彼贿呎f，一邊拿《樣本給大家看，“標簽共分紅色和綠色。紅色標簽表示這批貨要排第一順位，任何貼了紅色標簽的物料都必須經(jīng)由瓶頸來處理。因此，當一批貼了紅色標簽的零件送來你們單位時，你們必須立刻處理這批零件。”

唐納凡接著解釋他所謂的“立刻”是什么意思。假如工人正在處理另外一批貨，只要這批貨可以在半小時內處理完畢，那么他們可以繼續(xù)把它完成，但是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開始處理貼了紅色標簽的零件。

“假如這批零件到的時候，你們正為別的零件進行操作準備，那么你們就應中斷目前的工作，先處理這批標了紅色的零件。當你們處理完瓶頸需要的零件以后，你們就可以回頭去完成原先的工作。

“第二種標簽是綠色標簽。當你必須選擇要先做貼了紅色標簽的零件，還是貼了綠色標簽的零件時，你必須先完成標紅色的零件。到目前為止，大部分不需要經(jīng)過瓶頸的在制品都會被標上綠色，代表這些零件不需要通過瓶頸。即使是這樣，只有當你手邊沒有標紅色的零件在排隊的時候，你才可以開始處理標綠色的零件。

“以上是關于顏色的優(yōu)先順序。但是假如你手邊有兩批貨都標了同樣的顏色，你該怎么辦呢?每一個標簽上面都會有一個號碼，你應該優(yōu)先處理號碼數(shù)目比較小的零件”

唐納凡解釋了諸如此類的細節(jié)，也回答了幾個問題，然后我作了總結。

我告訴他們：“召開這個會議是我的提議，我之所以決定讓你們放下工作來開會，是因為我希望每個人都同時聽見相同的訊息，我希望你們因此會比較明白工廠目前的狀況。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是，我知道大家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任何關于工廠的好消息了，你們剛剛聽到的事情會是個開端。但即使是那樣，唯有當我們開始賺錢以后，這個工廠的前途和你們的工作才能獲得保障。你們可以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我們一起努力，大家通力合作，讓這個工廠繼續(xù)營運下去。”

那天傍晚，我的電話響了起來。

“嗨，我是奧當那，你們可以實施有關工人休息時間的新政策了，我們不會反對?！?/p>

我告訴唐納凡這個消息，于是，這個星期的工作就在這小小的勝利中結束了。

星期六晚上七點二十九分，我把洗得干干凈凈、打了蠟、光可鑒人的別克轎車停在岳父母家門口的車道上，拿起座位上的花束，穿著一身簇新的約會裝，走到草坪上。七點半鐘，我按了門鈴。茱莉打開門?！巴?，你今天很帥?！彼f。

“你也很漂亮?！蔽腋嬖V她。

的確如此。

我拘謹?shù)暮驮栏改噶牧藥追昼?，岳父問我工廠情形如何，我告訴他，看來我們正逐漸好轉，并且提了一下新的優(yōu)先順序系統(tǒng)，以及這個系統(tǒng)會對NCX—10機器和熱處理部門帶來的影響。茱莉的爸媽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們可以走了嗎?”茱莉提議。

我半開玩笑的告訴岳母大人：“我會在十點鐘以前送她回來。”

“很好?！痹滥复笕苏f，“我們會在家等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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