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尋找生產(chǎn)瓶頸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兩個小孩都在門口迎接我。我媽媽站在后面，廚房里冒出陣陣蒸汽。我猜她正在做飯，現(xiàn)在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莎朗站在我面前，臉上光彩煥發(fā)。

“你猜發(fā)生了什么事?”她說。

“我猜不到?！蔽艺f。

“媽媽今天打電話來了?！彼f。

“真的嗎?”我說。

我看看媽媽，她搖搖頭?！笆谴笮l(wèi)接的電話，我沒有和她說上話?！彼f。

我看看莎朗?！皨寢屨f什么?”

“她說她愛大衛(wèi)和我?！鄙收f。

大衛(wèi)補充：“她說她會離開一陣子，但是我們不必為她擔心?！?/p>

“她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我問。

“我問了她，但是她說現(xiàn)在還不曉得。”

“你有沒有要到她的電話號碼，好讓我打電話給她?！蔽覇枴?/p>

他低頭看著地板?！按笮l(wèi)!媽媽打電話來的時候，你不是應該要到她的電話號碼嗎?”我問。

他囁嚅著說：“我試了，但是……她不肯告訴我?！?/p>

“喔!”

“對不起?！贝笮l(wèi)說。

“沒關系，大衛(wèi)，謝謝你的嘗試?！?/p>

“大家都坐下來吃晚飯吧!”我媽媽以輕快的語調說。

這頓晚飯不再那么安靜了，我媽媽不斷的說話，她盡己所能逗我們開心。她告訴我們經(jīng)濟大恐慌的故事，還有今天我們能有飯吃，是多么的幸運。

星期二早上，情況稍微正常了一點。媽媽和我合力把小孩送出門去上學，而我也準時去上班。八點半鐘，唐納凡、史黛西、劉梧和雷夫都在我的辦公室里，我們正在討論昨天發(fā)生的事情。今天，他們比昨天專心多了，或許是因為他們親眼目睹了我的說法得到證實。

“依存關系和統(tǒng)計波動相加起來，就是我們每天要對抗的狀況。我想這說明了我們?yōu)槭裁磿羞@么多訂單延誤?！?/p>

劉梧和雷夫正在研究我們昨天記錄下來的兩張表格。“假如第二個作業(yè)程序不是由機器人來擔任，而是由人工完成，會怎么樣?”劉梧問。

“我們會有另外一組統(tǒng)計波動，把情況弄得更復雜?！蔽艺f，“別忘了，這里只有兩個作業(yè)程序。想想看，當十個或十五個作業(yè)程序都出現(xiàn)依存關系，每個程序在處理每個零件的過程中，都各自出現(xiàn)統(tǒng)計波動時，會是什么狀況。更何況有的產(chǎn)品還牽涉到上百個零件?！?/p>

史黛西覺得很困擾，她問：“那么，我們要怎么控制生產(chǎn)線上的狀況呢?”

我說：“這是個價值幾十億美金的問題：我們要怎么控制工廠里面五萬個——或甚至五千萬個變數(shù)呢?”

“我們必須采購新的電腦主機，才有辦法追蹤這么多的變數(shù)?！崩追蛘f。

我說：“新電腦沒有辦法拯救我們，單憑資訊管理不能讓我們把全局掌控得更好?！?/p>

“假如多一點生產(chǎn)時間呢?”唐納凡問。

“你真的認為生產(chǎn)時間長一點，就能保證我們一定會完成史麥斯那筆訂單嗎?”我問他，“昨天以前，我們已經(jīng)拿到訂單多久了?”

唐納凡不停的扭著手指?！昂?，我的意思只不過是說，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有多一點的現(xiàn)貨，來彌補生產(chǎn)過程中的延誤。”

這時候，史黛西說：“生產(chǎn)時間拉長會增加存貨，而增加存貨不是我們的目標?！?/p>

“好吧，我明白，”唐納凡說，“我不是要和你爭論。我之所以提到生產(chǎn)時間，只不過想知道我們該怎么辦?！?/p>

每個人都轉過頭來看我。我說：“到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只是我們必須改變處理產(chǎn)能的方式，我們不能單獨的衡量某個資源的產(chǎn)能。真正的產(chǎn)能完全要看它在工廠流程中的位置而定。過去，我們一直想讓產(chǎn)能恰好符合需求，以便減少支出，因此才把這個工廠弄得一團糟。我們現(xiàn)在不應該再重蹈覆轍。”

“但是，每個人都這么做呀!”唐納凡說。

“對，每個人都這么做，或是聲稱他們是這么做但是我們現(xiàn)在可以看到，這種做法很愚蠢?！蔽艺f。

“那么，其他工廠怎么生存呢”劉梧問

我告訴他，我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我懷疑每當一個工廠在工程師和經(jīng)理人同心協(xié)力下，采取錯誤的措施來達到平衡時，危機就出現(xiàn)了，于是工廠就會調動工人，嚴重加班，或是召回被裁掉的工人，原本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求生存的動力掩蓋了錯誤的信念。

“或許，該是打電話問鐘納的時候了?！笔拂煳髡f。

我說：“你說得對。”

法蘭花了半小時的時間，才查出鐘納今天在地球上哪個角落，又過了一小時，鐘納才有辦法和我們通電話。他一來接電話，我就要另外一位秘書召集大家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起透過擴音器，聽聽鐘納說的話。他們進來的時候，我正告訴鐘納，在上次健行中，我想通了他告訴我的道理，以及我們從工廠這兩個現(xiàn)象所產(chǎn)生的效應中學到了什么。

我告訴他：“我們現(xiàn)在明白，不應該單獨考慮每個部門，試圖發(fā)揮他們最大的效率。我們應該做的是，讓整個系統(tǒng)發(fā)揮最大的效率，有些資源必須比其他資源產(chǎn)能更高，生產(chǎn)線最后面的部分應該要比開頭的部分產(chǎn)能更高。對不對?” ．

“說得好。”鐘納說。

“太好了，很高興聽到我們總算有點進展。”我說，“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我們必須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他說：“羅哥，你們的下一步應該是區(qū)分工廠中兩種不同的資源。我稱其中的一種是‘瓶頸資源’，另外一種呢，很簡單，就是‘非瓶頸資源’。”

我輕聲叫大家開始作筆記。

鐘納繼續(xù)說：“任何資源，只要它的產(chǎn)能等于或少于它的需求，就是瓶頸。而非瓶頸資源是指產(chǎn)能大于需求的資源。明白嗎?”

“明白?！蔽腋嬖V他。

“一旦你能分辨這兩種資源，你就會開始看到其中蘊含的豐富涵義。”鐘納說。

“但是，鐘納，市場需求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需求和產(chǎn)能之間一定有某種關系?！笔拂煳鲉?。

他說：“沒錯，但是正如你所知，你不應該在產(chǎn)能和需求之間求取平衡，你們需要做的是，在產(chǎn)品在工廠中的流量和市場需求之間求取平衡。事實上，為了說明瓶頸和非瓶頸之間的關系以及應該如何管理工廠，我擬訂了九個原則，這正是其中第一個原則。我再重復一次這個原則：要平衡流量，而不是產(chǎn)能?！?/p>

史黛西仍然很困惑。“我不確定我明白你的話。瓶頸和非瓶頸在什么地方出現(xiàn)呢?”

鐘納說：“我問你，這兩種資源之中，哪一種決定了工廠的有效產(chǎn)能?”

“應該是瓶頸?！?/p>

我說：“沒錯，這就好像我上個周末健行碰到的那個孩子——賀比。他的產(chǎn)能最小，但實際上，他是決定整個隊伍移動速度的關鍵人物?！?/p>

“那么，應該在哪里平衡你們的生產(chǎn)線呢?”鐘納問。

“喔，我明白了?！笔拂煳髡f，“也就是說，通過瓶頸的流量應該等于市場需求?！盵相當于木桶原理，在這里面最短的短板，才決定你的產(chǎn)出是什么，而且做項目的時候也是這樣，其他做的再好，如果有一塊板沒做好，都可能會影響驗收。

]

“基本而言，你說得沒錯，你總算明白了?！辩娂{說，“實際上，流量應該要比需求稍微小一點。”

“怎么會這樣呢?”劉梧問。

“因為假如流量恰好等于需求，而市場需求下降的話，你就會賠錢?！辩娂{說，“但是這個觀點還不錯，基本上，瓶頸的流量應該等于需求。”

唐納凡不耐煩的發(fā)出各種雜音，希望能加入討論?！皩Σ黄?，但是我認為瓶頸是很壞的東西，只要有可能，我們都應該消除瓶頸，不是嗎?”唐納凡說。

“不對，瓶頸不一定很壞或很好，瓶頸只是你所面對的現(xiàn)實罷了。我的意思是，找到瓶頸在哪里之后，你必須利用瓶頸來控制通過系統(tǒng)和進入市場的流量罷了?！?/p>

聽著聽著，我覺得很有道理，因為我現(xiàn)在想起來我是如何運用賀比來控制健行速度的。

鐘納說：“我得離開了，你是在會議的十分鐘休息時間逮到我的。”

我插進來?！扮娂{，在你離開以前——”

“怎么樣?”

“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他說：“首先，你們工廠里有沒有瓶頸?”

“我們還不曉得。”我告訴他。

“那么，你們下一步該做的就是，找出瓶頸在哪里，因為這和你們如何管理資源會有很大的關系。”

“我們要怎么找到瓶頸呢?”

“很簡單，但是解釋起來要花好幾分鐘的時間。你們自己想辦法好嗎?假如你們先好好思考一下，真的很容易?！?/p>

我說：“好吧，但是……”

他說：“我要暫時和你們說再見了，等你們曉得究竟有沒有瓶頸之后，再打電話給我。”擴音器中傳來喀噠的聲音，然后就是嗡的長音。

“好了，現(xiàn)在該怎么辦?”劉梧問。

我說：“我想我們先檢查所有的資源，拿它們和市場需求比較。假如我們發(fā)現(xiàn)有任何資源的需求大于產(chǎn)能，那么我們就知道我們有了瓶頸。”

“我們找到了瓶頸以后，又怎么樣呢?”史黛西問。

“我猜最好的辦法就和我?guī)榆娊⌒袝r的做法一樣，我們調整產(chǎn)能，把瓶頸安排在生產(chǎn)線的最前面?！蔽艺f。

劉梧說：“假如我們找到了產(chǎn)能最低的資源，但是它的產(chǎn)能比市場需求還大時，該怎么辦?”

“那么，我猜我們就有了一個沒有頸子的瓶子?！?/p>

史黛西說：“但是，限制還是存在，因為瓶子還是有瓶壁，只不過受限的產(chǎn)能仍然大于市場需求。”

“假如發(fā)生這種情況呢?”

“我不知道?！蔽腋嬖V他，“我猜我們應該先看看到底有沒有瓶頸再說?！?/p>

“那么，我們現(xiàn)在要開始尋找賀比了?！崩追蛘f，“看看他到底在不在?！?/p>

“對，趕快，別盡在這兒說個不停?！碧萍{凡說。

幾天后，我走進會議室，發(fā)現(xiàn)到處都是紙張。會議桌上堆滿了電腦報表，角落里架設起一具終端機，旁邊的印表機吐出更多的報表。垃圾桶已經(jīng)滿了，煙灰缸也一樣，咖啡杯、空糖包、奶精容器、紙、糖果和餅干的包裝紙等等四散在桌面上。這個地方已經(jīng)變成了我們尋找賀比的總部，我們還沒有找到他，但是大家都累了。

雷夫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他率領的一批資料處理人員以及他們管理的系統(tǒng)資料庫，對這次的搜尋工作而言，舉足輕重。

我走進來的時候，雷夫的樣子并不開心，他正用瘦長的手指搔著那頭稀疏的黑發(fā)。

他告訴史黛西和唐納凡：“不應該是這樣。，”

雷夫一看到我就說：“哈!你來得正好。你知道我們剛剛做了什么事嗎?”

“你們找到賀比了?”我說。

雷夫說：“不是，我們花了兩個半小時來計算根本不存在的機器需求?！?/p>

“你們?yōu)槭裁匆@么做呢?”

雷夫像連珠炮似的說了起來，唐納凡止住他?！奥?，慢著,慢一點，讓我來解釋?！碧萍{凡說，“事情是這樣子，他們看到有些生產(chǎn)步驟上還把幾部舊銑床列為生產(chǎn)流程的一部分，事實上，我們已經(jīng)不用——”

“我們不僅僅已經(jīng)不用這幾部機器，而且我們剛剛才發(fā)現(xiàn)，我們一年前就把它賣掉了?！崩追蛘f。

“部門里每個人都曉得機器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所以這從來都不是問題。”唐納凡說。

我們就像這樣繼續(xù)下去，我們試圖計算工廠里的每一種資源、每一個設備的需求。鐘納說過，產(chǎn)能小于或等于市場需求的生產(chǎn)資源就是瓶頸。為了要曉得我們是否有瓶頸，我們推斷，首先我們必須知道市場對于我們產(chǎn)品的整體需求有多少。其次，我們必須弄清楚每一種資源要花多少時間來滿足需求。假如一個資源能夠用來生產(chǎn)的時數(shù)(扣除機器維修的時間、工人的午餐和休息時間等等)等于或小于需要的時數(shù)，那么我們就找到賀比了。

要得到市場需求的確切數(shù)量，必須先整合我們手上的各種數(shù)據(jù)，包括目前積壓的訂單，以及對于新產(chǎn)品和備用零件的預估。這代表了整個工廠的產(chǎn)品清單，包括我們“賣給”集團中其他工廠和事業(yè)部的產(chǎn)品。

整合了這些數(shù)據(jù)之后，我們現(xiàn)在正在計算每個“工作單位”必須貢獻的生產(chǎn)時數(shù)。我們?yōu)楣ぷ鲉挝幌碌亩x是同一種生產(chǎn)資源以任何數(shù)量組成的小組，例如具備同樣技能的十個焊工就是一個工作單位，四部相同的機器也組成另一個工作單位，而負責為這些機械進行操作準備和操作的四個機械工又組成一個工作單位，以此類推。我們用工作單位所需要的總生產(chǎn)時數(shù)來除以其中生產(chǎn)資源的數(shù)量，得出來的就是每一資源應該出的力，我們可以拿這個來作比較的標準。

例如，昨天我們發(fā)現(xiàn)射出成型機的需求是，每個月每臺機器需要花二百六十小時處理射出成型的零件。而目前這些機器可以提供的生產(chǎn)時數(shù)是每個月每一資源二百八十小時。也就是說，我們在這些機器上還有多余的產(chǎn)能。

但是我們愈深入分析，就愈發(fā)現(xiàn)數(shù)據(jù)的準確性實在不怎么理想。我們發(fā)現(xiàn)材料單的記錄和生產(chǎn)程序不吻合，以及生產(chǎn)程序——不是沒有顯示目前的操作時間，就是上面列的機器根本不正確，諸如此類的事情。

“問題是，我們一直在處理緊急狀況，許多資料更新的工作都嚴重落后?！笔拂煳髡f。

“真該死，無論如何，有這么多的工程變動、工人調動和不停發(fā)生的各種狀況，要隨時保持最新資料，本來就很困難?！眴⒓{凡說。

雷夫搖搖頭。“要查證和更新與工廠有關的每一筆資料，可能要花幾個月的時間!”

“或幾年的時間!”唐納凡咕噥著。

我坐下來，閉上眼睛。張開眼睛時，我發(fā)現(xiàn)他們全盯著我?！帮@然我們沒有這么多時間。在皮區(qū)吹響哨音之前，我們只有十個禮拜的時間來改變現(xiàn)況。我知道我們現(xiàn)在抓對了方向，但是卻走得踉踉蹌蹌。我們必須接受現(xiàn)實，我們不可能得到完美的數(shù)據(jù)?！蔽艺f。

雷夫說：“那么，我必須提醒你一句資料處理的老話：假如你輸入的資料是垃圾，那么輸出的也會是垃圾?！?/p>

我說：“且慢，或許我們太重視方法了。并不是只有靠搜尋資料庫，才能找到答案。難道沒有其他方法能更快的指出瓶頸嗎，或至少指出可能的對象?當我回想起那次健行時，誰走得比較慢，是很明顯的事情。難道你們都沒有靈感，賀比可能是在工廠的哪個地方嗎?”

“但是，我們甚至連究竟有沒有瓶頸都還不知道?！笔拂煳髡f。

唐納凡把手放在唇上，欲言又止，最后他終于開口了：“該死，我已經(jīng)在這個工廠工作十幾年了。經(jīng)過這么長的時間以后，我知道問題通常都從哪里開始。我想我可以列出一張單子，指出哪些地方可能會短缺產(chǎn)能，至少這樣可以縮小研究的范圍，節(jié)省一點時間?！?/p>

史黛西轉過頭去，對他說：“你知道嗎，你剛剛提醒了我。假如我們去和催貨員聊聊，他們或許可以告訴我們，大部分時候，他們短缺的都是哪些零件，以及他們通常都去哪些部門要這些零件?！?/p>

“這樣做又有什么好處呢?”雷夫問。

“最常短缺的零件可能就是通過瓶頸的零件?！彼f，“而催貨員去找零件的部門，可能就是我們可以找到賀比的地方。”

我在椅子上坐了起來。“對呀，很有道理?！?/p>

我站起來，開始踱步。

“告訴你們，我剛剛想到，在樹林小徑上，你可以藉著隊伍的間隔找出誰走得慢，走得愈慢的人，他和前面那個人之間的距離就愈大。如果拿我們工廠來看的話，間隔就是存貨?！?/p>

唐納凡、雷夫和史黛西都等著我把話說完。

我說：“你們還不明白嗎?假如工廠里出現(xiàn)了一個賀比，那里就可能會有堆積如山的在制品存貨?！?/p>

“對，但是我們工廠里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零件?！碧萍{凡說。

“那么，我們就要找出最大的一堆在制品?！?/p>

“對，這應該可以提供另外一個準確的線索!”

我轉過頭去，問：“你怎么說，雷夫?”

雷夫說：“呃，似乎值得一試。只要你們把范圍縮小到三四個工作單位，要查證資料就不會太困難。”

唐納凡看著雷夫，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對呀，我們已經(jīng)曉得你的電腦有多棒了。”

但是，雷夫并不把他的話當成玩笑，他顯得很尷尬?！昂?，我只能就我拿到的資料來分析，你還希望我怎么辦?”

“好了，重要的是，我們現(xiàn)在想到了新的辦法，別花時間怪罪那些沒用的數(shù)據(jù)了，大家開始工作吧!”

新點子為大家注入了新的活力，我們開始工作，而且進展很快……太快了，事實上，我們的發(fā)現(xiàn)讓我覺得好像撞上了一堵墻。

“找到了!嗨，賀比?！碧萍{凡說。

在我們前面的是NCX-10。

“你確定這是瓶頸嗎?”我問。

“這些就是證明?！彼钢赃呉淮蠖言谥破反尕浾f，我們一個小時以前才評估了雷夫和史黛西整理的報告，根據(jù)那份報告，這里積壓了幾個星期的訂單。

“我們和催貨員談過了，他們說我們老是在等候這個機器加工的零件。領班也這么說。負責這個區(qū)域的家伙買了個耳塞來躲避四面八方來的抱怨聲?！?/p>

“但是，這應該是我們最有效率的設備之一。”我說。

唐納凡說：“沒錯，用來制造這些零件的設備之中，這個機器的成本最低，效率最高?！?/p>

“那么，它為什么會變成瓶頸呢?”我問。

“我們只有一部這樣的機器。”他說。

“對，我曉得?！蔽艺f，我瞪著他，直到他開始解釋。

“你看，這部機器到目前為止，只用了兩年。在我們設置這部機器以前，我們用的是另外幾部機器，但是這部機器可以完成過去需要三部不同的機器來完成的工作?！碧萍{凡說。

他接著說明過去他們如何用三種不同形態(tài)的機器來處理這些零件。常見的情況是，每個零件的加工時間是：第一部機器花兩分鐘，第二部機器花八分鐘，第三部機器花四分鐘，每個零件總共花十四分鐘。但是新的NCX—10機器能在十分鐘內完成這三個加工步驟。

我說：“你的意思是因此每個零件可以節(jié)省四分鐘。這樣的話，我們每個小時不是應該生產(chǎn)更多的零件嗎?怎么還會有這么多的存貨堆積在這里，等著這部機器來處理呢?”

他說：“照過去的作業(yè)方式，我們的機器比較多，第一種機器有兩部，第二種機器有五部，第三種機器有三部。”

我點點頭，我現(xiàn)在明白了?！八约词姑總€零件需要多花一點時間來處理，在相同時間內，你還是能完成比較多的零件。那么，我們?yōu)槭裁匆INCX—10呢?”

“其他那些機器，每一部都需要由一個機械工來操作，但是NCX－10器只需要兩個人來進行操作準備。正如我先前所說，對我們來說，這是生產(chǎn)零件最便宜的方式。”

我慢慢的繞著機器走一圈。“我們每天都分三班操作這部機器，是不是?”我問。

“我們才剛剛開始重新這么做。我花了一段時間來找人取代東尼，就是第三班那個辭職的機械工?！?/p>

“喔，對……”我說。天哪，皮區(qū)那天真對我們做了好事。我問：“唐納凡，我們需要花多少時間來訓練新手操作這部機器?”

“大約六個月。”他說。我搖搖頭。

“這是個大問題。我們訓練了一批人，然后幾年以后，他們可能為了多賺幾塊錢，跳槽到其他地方。以我們現(xiàn)在提供的工資，幾乎吸引不到任何人?！碧萍{凡說。

“那么，為什么你不給操作這部機器的工人加薪呢?”

唐納凡說：“問題在于工會。假如這么做的話，我們會聽到很多抱怨，而工會也會希望所有負責操作準備的工人都能加薪?！?/p>

我瞥了機器最后一眼?！昂昧?，這個問題討論就到這里?！蔽艺f。

但是，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走到工廠另一端，唐納凡對我做了另外一次簡報。

“這位是賀比二號：熱處理部門。”唐納凡說。

這里更像你心目中的工業(yè)用賀比，很臟，很熱，很丑陋，很沉悶，但是卻不可或缺。熱處理部門基本上就是一組鍋爐……幾個臟兮兮的鐵盒子里面有一排排的瓷磚。在瓦斯爐的加溫下，里面的溫度高達華氏一千五百度。

有一些零件在正常溫度中做了各種處理之后，必須再花長時間實施熱處理，才有辦法再進行加工。在大半的情況下，我們必須經(jīng)由熱處理，軟化因為加工處理而變得十分堅硬、但又易碎的金屬，以便再進行更多的機械加工處理。

因此，作業(yè)員會把十來個或幾百個零件放進鍋爐中，把火點著，然后讓零件在里面加熱一段時間，從六小時到十六小時都有可能。之后，零件必須再經(jīng)過冷卻的工序，直到和外面空氣的溫度一樣。我們在這個流程中，損失了很多時間。

“這里有什么問題——我們需要更大的鍋爐嗎?”我問。

唐納凡說：“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大部分時間，鍋爐都只用到一半的空間?！?/p>

“怎么會這樣呢?”

他說：“罪魁禍首似乎是那些催貨員。他們老是跑來，要求我們?yōu)槲鍌€零件，或十來個零件加熱，好讓他們能及時裝配交貨。因此，我們經(jīng)常讓五十個零件在旁邊排隊，等著我們先加熱處理幾個零件。我的意思是，這里的作業(yè)方式就好像理發(fā)店一樣，你先拿一個號碼，然后就排隊等候?！?/p>

“那么我們不是照足批量(batch size)來處理零件?！?/p>

“對，有時候是如此。但是有時候，即使我們照足批量，還是不足以填滿整個鍋爐?！?/p>

“是批量太小嗎?”

“或是批量太大，我們只好安排第二次熱處理，來應付第一次未能處理的零件，容量和需求好像從來都不會剛剛吻合。”唐納凡說，“你知道，幾年前，就因為這個問題，我們曾經(jīng)提議加裝第三個鍋爐?！?/p>

“后來怎么樣了?”

“在事業(yè)部就被打回票了。他們不愿意撥款，因為我們效率低，他們叫我們先善用目前的產(chǎn)能，然后再談擴充的問題。此外，還有各種關于應該節(jié)省能源的雜音出現(xiàn)，說加裝鍋爐會加倍耗費能源等等?！?/p>

“好，假如我們每次都把鍋爐裝滿，我們是不是就會有足夠的產(chǎn)能，來滿足需求了呢?”我問。

唐納凡大笑。“我不曉得，過去我們從來都做不到?！?/p>

有一度，我以為可以照著健行時的做法來管理工廠，我以為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安排作業(yè)程序，因此產(chǎn)能最低的資源就排在生產(chǎn)程序的最前面，其他的資源就依產(chǎn)能大小的次序排列，因此就可以彌補經(jīng)過依存關系而逐步累積的統(tǒng)計波動。

唐納凡和我回到辦公室之后，我立即召集了重要干部來開會，很快就看得出來，我的偉大計劃根本行不通。

“從生產(chǎn)的角度考慮，我們沒有辦法這么做?！笔拂煳髡f。

“我們根本沒有辦法移動一個賀比到生產(chǎn)線的最前端，更不用說兩個賀比了。作業(yè)程序必須維持原狀，我們沒有辦法更動它?！碧萍{凡說。

“好，我已經(jīng)明白這點了?！蔽艺f。

“我們卡在一堆依存關系里面了?！眲⑽嗾f。

聽著他們的討論，一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每當耗費了大量的工作和精力，卻只是白忙一場時，我都會有這種感覺，就好像看著輪胎泄氣扁掉一樣。

我說：“好吧，假如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瓶頸在生產(chǎn)流程中的位置，那么也許我們可以提高它們的產(chǎn)能，把它變成非瓶頸。”

史黛西問：“但是，要從生產(chǎn)線的開頭到末端逐步遞增產(chǎn)能，又是否可行?”

“我們會重新安排……先減少生產(chǎn)線開端的產(chǎn)能，然后依次遞增?！蔽姨嶙h。

“羅哥，我們討論的不是把工人調來調去。我們怎么可能增加產(chǎn)能，而不增加設備呢?”唐納凡問，“假如我們討論的是設備，那么這就牽涉到很大的投資，需要買第二個熱處理鍋爐，還可能需要第二個數(shù)值控制機。老天，這可是一大筆錢!”

劉梧說：“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這筆錢。假如我們還以為可以在公司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年頭，跑去要求皮區(qū)讓這個賠錢的工廠增加額外的產(chǎn)能……那么，我們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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