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

  //我知道,這樣漫長而又不知所云且看不懂的東西,是不會有人看的,別勉強,退出去吧,量力而行。


? ? “世界啊,請在死亡親吻我之前,在我的耳邊告訴我,我深深愛過”——泰戈爾


? ? ? ? 這里是夢么,這就是我靈魂安睡的地方嗎?

  我坐在木頭長椅上,略微感到了些許的冰涼,冰涼來自月光,整座花園都被涂上月色而顯得有點蒼白。安靜、沉默,映照我的內(nèi)心,白玫瑰偷偷擦掉眼淚,最中間坐著雕像,沉思者沉思著入睡。

  這是仲夏夜。圓月漂浮在漆黑的海洋,散落的云翻卷著細細的浪,浪花撲打出恍惚的水霧,恍惚的霧掩蓋住無盡花園深處,地上的影子有花朵,有圓柱,也有噴泉嘩嘩啦撒出的水珠,我看著圓月她戴上了潔白的婚紗。

  “在繁星中,會有一顆星指引你的方向”。抬頭望望天,天上沒有一顆星星,它們偷偷從天上落下,沉沉地掛在玫瑰花的葉尖,閃爍著就像是用手捧起了淚。天上沒有星星,我的引導已然破碎,淚水落在手上,臉龐卻沒有淚痕。

  “我的夢啊,你要告訴我些什么”我問自己的夢

  “不要拒絕我”海浪送來哽咽的聲音,圓月已然沉默。

  起身,向海浪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直到高墻使我的腳步停下,我把額頭貼在墻上,凝神靜聽,一陣一陣的是浪拍在沙灘上的聲音。

  我開始漫無目的的走,在不知道有多大的花園里閑逛。花圃里的花很多,按照種類分在了不同的地方。走進一個花園,這里的玫瑰們正在熟睡,花瓣護著花蕊,綠葉像雙手一樣交叉著,很可愛,在夢里面她們沒有刺。走進一個花園,這里栽種了滿墻的薔薇,她們好奇地看我走進,我捧起一簇,粉的小臉立馬變得紅撲撲。走進一個花園,這里卻沒有花,我驚醒了星星們,它們開始四處逃竄,無序飄搖在凝固的空間,像螢火蟲一般,它們會照亮背著月亮的地方。當我打算前往下一個花園,它卻已迫不及待展示它的姿色,那是一棵桃花樹,開的很茂盛,比高墻還高。我輕手輕腳走到了花樹下,突然風吹來,樹枝不住地搖曳,花香擁入我懷,花瓣傾落如同雨點,落在我的兜帽里。我撫摸桃花樹的樹干,枝頭微微一顫,粗糙的外表下有溫暖的觸感。我估摸這棵樹要很多人才能抱著住,打算繞著樹走一圈,但當我走過去,卻發(fā)現(xiàn)一個長椅,還有一個姑娘,她轉(zhuǎn)頭面對我,對我微笑。

  她有一頭烏黑的發(fā),膚若凝脂,穿著桃粉色的吊帶裙,沒有穿鞋子,光著腳腳踩在軟軟的泥土上,這般天然的模樣,我也許相信,她便是桃樹的化身?;ò隇M了長凳,她的腿上肩上也有,看我慢慢走近,她便趕忙留出凳子的一邊予我,用手掃掉上面的花瓣。然后我看著她的眼睛坐下,她很漂釀,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朦朧美,好緊張。

  “你好”我略帶緊張的說“你知道這個夢是怎么回事嗎”

  “別怕,這個夢不會變成噩夢,我也不會突然變成怪物的”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淅淅瀝瀝的春雨。

  “那為何這個夢的感覺如此真實”我發(fā)出困惑

  “可能是為了讓你印象深刻吧”她淺淺地笑

  “可是我醒來以后便會忘記,那這一切不就沒意義了么?”我反駁到,偷偷瞄了一眼月亮。

  她的笑短暫地消失了,隨后恢復,“我就猜到你會這樣想啦,你想想你會因為某一天過得極其無聊而否認自己度過了一日的光陰嘛”

  “我應該不會否認,時間是絕對的,在開心的時刻是,難熬漫長的時間也是,現(xiàn)在在夢里也是”我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突然拍在我扶在椅子上的手,用了點力,小疼“你坐在我身邊,手心可以感受到木椅的觸感,手背感受的到我手掌的溫度,月光映在你我的眼中,難道這一切本身不就是意義嗎?”

  我看著她的臉,把手從她手心抽出來,然后不再看她,雙手抱在胸前,海浪聲時不時穿到我的耳邊,我似乎聽見了某種韻律,那是在第78次浪潮拍在沙灘之后,我就會從夢中醒來的預兆,“你可能沒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時間的絕對對夢同樣適用,夢是會醒的,然后人是會遺忘的,等時間碾過,意義又剩多少呢?!?br>

  “你會這么想也沒錯”她也不再看我,她失落的樣子讓我有些后悔。

  “不對,你這樣想完全不對?!彼孟裨谌鰦?。

  “你不能因為會失去,就否認曾經(jīng)擁有的事實,還反過來說存在沒有意義,就像生與死,死是每個人都注定的結(jié)局,那么你我的生不都成笑話了嗎,這是一個虛無的命題,繼續(xù)沉溺其中,你會深陷泥潭的?!彼D(zhuǎn)過身子正對著我說“你連活都沒活明白,那些無意義的想法才是真的無意義的”

  我突然明白了“晴天霹靂”這個詞的意思。我也轉(zhuǎn)過頭看她,看著她的眼睛,意欲反駁,卻結(jié)巴說不出話。

  她抓住了一顆在近處的空間浮動的星,把它放到我的手心。她輕輕的說,盡量不刺激我“別怕,我知道你的疑惑,你的擔心,還有你的困倦。我的意義,這個夢的意義,就是尋找你的意義”她湊近我。

  “你既然住在我的夢里,那就明白我的想法吧”我小聲問道

  “嗯嗯”她點點頭

  我深呼吸一口,說“我認為,世間的一切都是會毀滅的,也許能量是守恒的,但是保持固有形態(tài)的物體,比如說蘋果會變成腐爛的蘋果,現(xiàn)在華麗的建筑會變成殘骸,就算是保鮮紙也會過期,物體本身沒有意義,只是存在,但是我們賦予物體的概念在時間面前不堪一擊,這種脆弱的源頭是人類本身的脆弱,死亡是每個人的宿命,假若我現(xiàn)在就死去,這個夢世界也會立馬崩壞,但是就算我茍活,不等到我死去,我也許就會把你遺忘,人證明過去存在過的東西是記憶,然而死亡與遺忘殺死了記憶,從嬰兒時代開始我們就開始給各種物體賦予概念,概念組成世界,世界成為回憶,回憶再被遺忘,我們最后死亡,人碌碌一生,總是做許多無意義的事情,我真的很難覺得我自己會有意義”

  “半吊子,加繆的《西西弗斯神話》你一半都還沒讀到”她一拳錘在我的肩上,不是很痛,我們兩個都憋不住笑了。

  “我們應該且必須相信這一切是有意義的。我知道,你認為人世沒有意義,但是你卻并不相信活著沒有理由,你也不愿意為了推論出的無意義結(jié)果殉道,你想好好地快樂地活著,所以渴求人存在的真相,可是不斷地思考卻愈發(fā)地絕望,當西西弗斯很痛苦吧,我來告訴你吧,你存在的意義”說完她便靠近我,拉起我的手貼在她的臉上,頭發(fā)撓著我的手有點癢癢的,我們四目相對,她的眼里有星星,我現(xiàn)在知道了“小鹿亂撞”的滋味。

  “你是喜歡我的吧,我生來就是你喜歡樣子的”確實,我心動了,撲通撲通的,她勾起的嘴角,她眼角的笑,她潔白的皮膚,她臉頰泛起的粉紅,她的嘴唇、睫毛,她的秀長的發(fā),她的朦朧,我被她的一切深深吸引。

  她更加沉溺地感受在我的手掌,她的小臉軟軟的、暖暖的、粉粉的。風又在此刻吹動,她的長發(fā)隨風擺動,有的纏繞著我的手臂,花瓣無聲地落下,有一片停在了她的頭上,我伸出另一只手想把花瓣取下,在空中卻被她抓住,使我用雙手捧起了她的臉。蛐蛐在叫,還有知了,它們唱起歌謠,星星們也跳起舞蹈,月亮寵溺地把月光灑滿我與她的身上,而我只是耳鳴。

  我捧著她的臉,我的手也被她捧著,她好像癡迷于我手掌的溫度。

  “請用心地感受,品味現(xiàn)在心中的萬般感情,他們便是你存在的證明”她仍享受著,閉著眼睛

  “你總固執(zhí)地證明過去的存在有意義,也執(zhí)著地探尋既定未來存在的意義,用血淚去記住不愿忘卻的事,用輾轉(zhuǎn)反側(cè)去思考死亡的細枝末節(jié),卻忘卻了無比真實存在的現(xiàn)在,而現(xiàn)在存在的意義則是情感,你的心跳加速,你的口渴難耐,都在真實地告訴你,你在活著,你會愛,會恨,你的一顰一笑,都是你存在的意義,是現(xiàn)在的意義,也是過去的意義,更是未來的意義,如果你想的話,現(xiàn)在可以親我”她的臉更紅了,發(fā)燙的很嚴重,月光愈發(fā)清寒,我趁著耳鳴,吻了上去。

  我們相吻、相擁,深陷熱情,無法自拔。彼此的體溫格外地灼熱,背上月光格外寒冷,花瓣落到肌膚上,海浪的節(jié)拍來到最后,她趕忙湊到我的耳邊,喃喃地說,“請不要遺忘我,請一定要找到我”滾燙的淚滴落在我的肩上。

  夢醒了,天還是黑的,已經(jīng)快到黎明,我換好褲子后來到陽臺,看著漆黑的夜失神,余韻打理著我的思緒,我突然反應過來,我好像已經(jīng)忘了她的臉的模樣,可我競沒有遺憾的感覺,蒙上霧的面紗,她的一切更攝人心魄,我怎么了,我從未如此期待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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