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狂四
靈魂與愛欲
故事承接對前世的回憶,至此將靈魂與愛欲化到一個主題上來。其中,愛欲可以理解為,對曾經(jīng)觀望過的真理本身的欲望,也就是同哲學家的靈魂專注于對天上事情的回憶那般,神靈附體的模樣:
愛美之人一沾上這種迷狂,人們就把他稱作有愛情的人。這樣的人一見到塵世的美,就回憶起上界真正的美,他的羽翼就開始生長,急于高飛遠走;可是這時候他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無法展翅高飛,于是他只能像鳥一樣,昂首向高處凝望,把下界一切置之度外,因此被人指為瘋狂。
中國古話說得好:“善者唯見其善,惡者唯見其惡”,指的也就是這種瘋狂,如果愛一個人,便只會關(guān)注一個人的好,總是急于尋求對方的優(yōu)點,而將愛人的缺點置之度外,視而不見,明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難以騰飛脫離愛海。
接著,蘇格拉底解釋靈魂回憶上界,本性使然地觀照真正的存在,并且進行劃分:
靈魂觀照過上界事物,但片刻擁有...;有些落到地面的靈魂沾染了塵世的罪惡...;少數(shù)能保持回憶的本領(lǐng),逢見上界在人界的摹本,欣喜若狂不能自控...
正義、智慧和美
對于正義和智慧,我們大體上可以稱之為“真理”,而美是正義和智慧映射到人的德行上的“真理”,我們大致可以把蘇口中的正義和智慧視為“真理”,美視為“美德”。狹義上來講,在人間,蘇的“真理”是相對真理,是有知覺性的真理,融合人性丑陋的非智慧、非正義的一面,由于人類的貪婪,會將丑陋的一面納入真理,姑且匿名為“美”;廣義上,在上界,神賦予的智慧和正義,是絕對的真理,一定是正義的、智慧的化身,在下界匿名為“正義、智慧的摹本”:
正義、智慧=美
靈魂在上界時,跟隨眾神的隊伍,參加完整、單純、靜謐、歡喜的,處于沐浴純潔的光輝中的儀式里
正義、智慧≠美
靈魂埋葬在一個叫身體的墳墓中
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的緣由。肉體對摹本和美的不同在于,對美有最敏銳的感官,對摹本沒有。只有美才被規(guī)定為最能向感官顯現(xiàn)的,對感官來說,美是最可愛的。因此,看不見其他可愛的對象。
得出結(jié)論:人們對美擁有欲望,對智慧沒有。
靈魂與儀式
靈魂在上界時,跟隨眾神的隊伍參加儀式,處在沐浴純潔的光輝儀式里,此時美等于正義智慧;在下界時,儀式變得淡薄或污染,或人變得遲鈍,不能識別真正的美的摹本,變得放縱,像畜生。
到了下界靈魂,若擁有虔誠感,敬美如敬神,在下界猶如在上界,抑或是新加入到下界那樣,靈魂依舊受到滋養(yǎng),生長羽毛如雄鷹。
虔誠感:用于鑒別人與神和畜生的區(qū)別,意志、靈魂都是活的,心靈是靈魂在理念上的主導,如果沒有對某個事物擁有虔誠感,很大程度上,靈魂將要面對的是死亡。手機、愛情、音樂世間萬物都可以是虔誠感的來源,這也就是這種迷狂的美好所在,由于人靈魂的性靈各有千秋,因此,凡事都可以寄托,唯獨不能寄托邪惡本身,寄托于邪惡羽翼便會受損,人也因此分成三六九等。下文都是在講述這個虔誠感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當摹本之美作用:
美發(fā)射出來的東西穿過他的眼睛在他的體內(nèi)產(chǎn)生熱量后,久經(jīng)閉塞的羽翼又開始生長。羽管脹大起來,從根部向外長,最后布滿靈魂胸脯。
也正是美的這一性質(zhì),在柏拉圖看來,美是最有教育意義,無論哪種美的虔誠者,很容易被吸引到哲學的路途上來。
情欲之美作用:
治愈:當靈魂凝視那少年的美貌時,它就接收到從那個美發(fā)出的一股流射。靈魂因此得到溫暖和滋潤,苦痛全消,感到非??鞓?。
痛苦:若離開愛人,靈魂就失去了滋潤,毛根干枯,把向外生發(fā)的幼毛塞住,無法生長。
蘇開始詮釋人不肯放棄“情欲之波”的原因,更多的是靈魂回憶愛人的美的一種歡喜。沒有人是愿意擁抱痛苦的,每個人都有情欲,而情欲本身攜帶痛苦和美好兩種特性,遠離愛人便會痛苦,靠近愛人則歡喜:
靈魂回憶起來人的美,可以轉(zhuǎn)悲為喜。痛苦與歡樂這兩種感覺的混合使靈魂處于一種奇異的狀態(tài),它感到彷徨不知所措,又深恨無法解脫,于是就陷入迷狂,夜不能寐,日不能坐,帶著焦急的神情在那美的周圍徘徊,渴望能見到那美。如果碰巧看到了,它就在美中吸取情欲之波,而原來幽閉在靈魂中的情欲也得以釋放,于是它又暫時逃脫了原先的疼痛,回到極為甜美的樂境,享受無可比擬的快樂。
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jié)論:所有的猶豫并非真正的迷狂。愛欲是一種迷狂,愛欲者是對愛情的虔誠者,滿足愛欲,靠近美,便會感到歡喜,彷徨會讓靈魂感到痛苦。一個虛假的迷狂虔誠者不會感到痛苦,所以只是受良心的愧疚感到困擾猶豫不決,絲毫沒有失去愛人的痛苦,既然沒有與之對立的痛苦作伴,歡喜在虛假的虔誠者來說就是個廢話,不是通過愛人情欲之波的這種迷狂收獲歡喜,他的迷狂早已被極其甜美的樂境所束縛,并且變成了一個有愛情的人。
靈魂挑選愛人
作為一個有愛情的人,在上界,男人若跟隨宙斯,看愛人是不是熱愛智慧;女人若跟隨赫拉,看愛人是不是追求帝王氣象。每個靈魂在上界參加儀式都會跟隨一位神,到了下界會根據(jù)自己選擇的神的品性選擇愛人:
每個有愛情的人都希望他的愛人具有他自己的神那樣的品性,一旦贏得了愛人的芳心,他就會帶著愛人跟著自己的神的腳步走,一方面自己盡力模仿神,另一方面督導自己所愛的美少年在各方面與神相似,向他提出各種建議和約束。
斐德若:你這不是把愛人當狗來馴養(yǎng)嗎?
蘇格拉底:被愛不等于被征服......
范仲淹插了進去:蘇老頭,你話太多了,實在聽不下去了,都快20歲個人了,誰又沒有見證過愛情。斐德若,你不是說“一個高尚德行的人被愛所困,牽制于愛人嗎?”我現(xiàn)在用蘇格拉底接下來說的話,靠近我所向往的愛情,不是愛沖破你給的束縛,尋求自由嗎?接下來我要代替蘇格拉底繼續(xù)往下講,你要給我聽好了。
靈魂馬車,有一位馭手兩匹馬,白色良馬謙遜節(jié)制長得像只搏擊長空的雄鷹,黑色劣馬驕橫難訓長得像一只脾氣暴躁的獅子。良馬性情溫馴,愛好榮譽,由于很懂事,駕馭不需要鞭策或刺棍,只須喲喝一聲。黑馬性情沖動,不守規(guī)矩而又驕橫,耳朵長滿了見,聽不見聲音,鞭打腳踢難以聽使喚。
靈魂見到愛情的對象,整個靈魂先產(chǎn)生發(fā)熱的感覺,開始體會到又癢又疼的情欲。良馬知廉恥,不敢貿(mào)然撲向。劣馬不顧鞭打亂崩亂跳,提醒馭手和同伴,能得到愛情的歡樂。起先馭手和良馬表示憤然抗拒,可劣馬鬧個不停,實在沒轍,讓它拉著馬車做慫恿的事。這時候,馭手看見那被愛的對象光輝照人,回憶起“美的型”,又好像看見“美”與“節(jié)制”并肩而立。
關(guān)于馭馬神話就到此為止,講個切合實際的。
走在鄉(xiāng)間路上,只見一陣春風撲了個滿懷,“那是誰,那個美女看了我一眼,肯定是愛神射來的箭”,靈魂深處的一方春水漾起波瀾,“哎呀,怎么能不去要聯(lián)系方式呢”,恰是人沒走,眼看一江春水向東流,心靈開始體驗到那種又疼又癢的感覺。可是呢,相貌平平,能力般般,要守住內(nèi)心的一方凈土,萬不可不知廉恥貿(mào)然行進。但見面就要再見真的甘心嗎,上,“我本將心向黑馬,奈何黑馬不領(lǐng)情”,我一副臉字腔的跑過去,“那個那個......,你穿的褲頭好性感”,萬里佳人聽到笑而不談,“說吧,小樣人不行還不領(lǐng)情,盡給我丟臉”,她笑了,肯定是對我感興趣,你聽她笑得有多甜美,是不是有一種歡樂感,我再去撩一下她,說不定就上手了,“話里話間要知淺,絕知此事要緣情”,人快走遠了,現(xiàn)在不去損失不幸,“現(xiàn)在若去我等不信”,嘿,老兄你看那個美女好好看,我們一起要個聯(lián)系方式,“厲害,心事同漂泊,學習取老婆”,你看她周圍spreading charm,“不錯,足夠讓你神魂顛倒”。
于是,我內(nèi)心幽暗的部分徹底釋放,端詳華麗的外表下稚嫩的臉龐,由此回憶起“美的型”,“靈魂的涌泉激起浪花一片”又看到了“美”與“節(jié)制”并肩?!拔椅椅?.....,不好意思,張美女......”“我叫李......”“哦,原來是李美女,不好意思,剛說錯話了”“我原諒你了,請下次別忘帶語言過濾器?!薄皠e誤會,這個人想要你微信,不過這個人不老實,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可以推薦一個身材八塊腹肌、性格八面玲瓏的帥氣小伙兒給你,給我微信吧。”“給你灰心。”
想多了,只是端詳了一下,提心調(diào)到嗓子眼兒,插肩而過,惶恐之中一屁股跌落在地,又把提心放回了肚子,該死的白馬!盡讓我受些吃力不討好的怪事,“事不當固爭,防范以為然。瞧,把我給嚇的,還帥氣小伙兒,你這不淘氣小伙兒?!倍鄟G人,身邊熟人還有其他好多美女都盯著,我都差不多成功了,機不再失失不再來,你不懂嗎?軟弱無能的家伙?,F(xiàn)在還來得及,管他娘的就是一個字“干”,“盛景時日多,明日有春風。要不先放下,到雙休長點腦子再去搭訕?!边@還差不多。
終于熬到雙休,我可以盡情的放縱了。周六早上,賴在床上的我,身體不斷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外圍的冷空氣包圍了我,被子(白馬)怒吼道“別動,休想起來,兩米大的臃腫監(jiān)獄,呆在這權(quán)益之舉?!北槐蛔永盏锰o實,沒轍,只得床前思美人,低頭思地方,疑似要泡湯,我已經(jīng)決定放棄掙扎準備結(jié)束的時候,逐漸陶醉的半醒著回味:想起那天的場景,反復在腦海中回播,終于把那張熟悉的臉想象出來,用斜眼的余光去看覺得很陌生,我緊張的愣了一會兒,試探性地插肩而過......我猜白馬和馭手都不知道她真正的美貌!我來告訴你們吧:從萬惡的貝窩起來,走在路上邂逅女神的那時候,那張原本清新的秀麗臉龐突破一個臨界點逐漸擴散到大腦的每一個神經(jīng)元。隨著慢慢的靠近逐漸清晰,靈魂的泉涌不斷的在心間澎湃,絕對野蠻又狂暴的撞擊胸前的肋骨......女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開始爭先恐后的刺激大腦的神經(jīng)元,釋放更多更多女神的那種美。外在的美和內(nèi)在的甜被切割,神經(jīng)不斷刺激,把這種美就跟沖擊一樣傳遍大腦角落......美會隨著神經(jīng)滑落到靈魂深處......天吶......刺激過的大腦幾乎不受控制的向天神禱告,不要拿走你賜給我的愛的能力......所有的器官,經(jīng)過那天的遺忘后,由精神、感覺統(tǒng)馭著,伴隨著愛欲卷土重來!正因如此,我才想在床上多躺一會兒。
不,想象不如實干,我要去,愛神請賜予我力量。經(jīng)過與白馬大戰(zhàn)300回合,我敗下陣子,頭痛在床,痛心不忍。身體學乖了,野蠻又狂躁的內(nèi)心恢復平靜,起床后被子早已把追捧女神的野心鎖住,俯首貼耳的聆聽馭手的呼喚“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茫然”,一看到那美的對象就嚇得要死?!八呛绽畔聛淼氖拐摺?,到了這個時候,我的靈魂開始帶著肅敬和畏懼去追隨愛人。
這樣一來,女神一定要受到神一樣的侍奉,因為我是宙斯的虔誠信仰者,必須要發(fā)自真心的伺候?!澳氵@個人恬不知恥,我只能感傷,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我得要反貪,必須當小三,她吃我一口糖,就必須付出一口吻的代價。時過遷境,她真的改變了對我的態(tài)度,樂意與我交往,因為命運雖總是不盡人意,但是惡人不得好死,多數(shù)如此;好人得不到好報,有時如此。
到這個時候,我們的關(guān)系日漸親密,她也為我的一些善舉所感動,身邊的人開始阻撓“你們兩不合適,分了吧”,我思來想去,她對我的恩愛——“他們不同意,我們私奔,就過二人世界?!薄安恍?,我們太年輕,找個沒人的地方交往,不要告訴他們,我們兩實際上沒有分手”。
約定咖啡廳,見面的時候,所謂的“情欲之波”出現(xiàn)了,宙斯詔曰我把大量情欲傾注使者,我的所有的溫柔眷戀不受控制的如燦若星辰釋放——“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太感動了,為什么才告訴我。”“我怕你,就像老鼠遇上你”。情波部分被吸入她的身體,等身體裝滿后,情欲又會倒溢出來,就像風或聲音碰上平滑而堅硬的東西就會反彈,回到原來的地方,那美的情波也會返回,再次進入那愛人的眼睛——“要不我們兩各來一份卡布奇諾,反正無論什么咖啡要想好喝都是甜中帶苦的”,四目相對,“你仔細看著我干嘛?太尷尬了,你看到我眼珠?!薄翱瓶?,你好幽默噢”——通過眼睛這條天然渠道,情欲流入她的靈魂,給她的靈魂帶來新鮮的活力,滋潤靈魂的羽管,使之生發(fā)新的羽毛,這么一來,被愛者的靈魂也和有愛情的人一樣裝滿了愛情。
.....
之后的事情,我無法想象到,就好像染上了眼疾,有種遇事看不清是非,說不清道不明愛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眼疾怎么得來。男女有別,無法換位思考,只能當她是面鏡子看清此刻自己的形象。無論是愛情旺盛之時還是愛情衰竭之后,真正的我們可以算是朋友,因為深信彼此已經(jīng)交換過最有約束力的誓約,如果背棄誓約而反目成仇,那是一樁罪過。盡管靈魂渴望能有羽翼,但在離開肉體時確實還沒有長出羽翼,因此愛情的迷狂并沒有得到什么酬勞——那天,聊不完的夜,喝不完的酒,我們面對面吃著最后的晚餐——“我們分手吧,沒有物質(zhì)的愛情是一盤散沙,”“怎么沒有物質(zhì),那天約我爬山,票價一人35,身上有60,我才不去的,”“今晚,我獨自一人在街道邊走,看到閨蜜和她男朋友開著跑車,我走著走著就有點想哭,貧窮限制了我對浪漫的想象,”“同性戀基因因子遺傳,國家嫖娼合法化,能想象得到嗎?”“想象不到,分手吧”
此刻,我明白,按照天命,凡是在通天大道上邁出過第一步的人就不會再返回地下走陰間漆黑的小道,而會攜手前行,過上一種光明而又幸福的生活,由于她們有愛情,到了該長翅膀的時候,還是會長翅膀,飛翔自由的國度。
她的翅膀就是有愛情的人的賜福,偉大而又光榮。而我,遇到的沒有愛情的人我的情人,所提供給我的東西:流的眼淚和眼淚里混雜的鼻涕,帶著世俗的智慧和謹慎的算盤。其結(jié)果就不免在情人的靈魂中養(yǎng)成被俗人當作美德的庸俗——“她舔光了我十幾年的棒棒糖,欠我的吻就算了吧”——使之注定要在地面上和地底下滾來滾去,滾上九千年,而且還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什么——“使之注定單身,舉杯望明月,對影成三人”。
蘇格拉底,我已經(jīng)盡力幫你補充了,故事演講得是不是很出色?
斐德若:出色,故事的結(jié)局是條單身狗。
蘇格拉底:親愛的愛神,聽到范仲淹的言辭,你肯定降世聽到了我的認錯書,為了討好斐德羅,我特地用了一些詩一般的語言;范仲淹為了討好聽者,唐詩宋詞般的語言,只求一鍵三連吶~
范:狗要住愛是不會松口的。我的愛不是完美的,介于美和丑之間,相貌平平,資歷般般,我們的靈魂不是追求愛本身,而是愛延申的羽翼,是在追求愛的過程中收獲快樂、美好,最終收獲一雙盈滿的羽翼,達到不朽的永恒。可是羽翼確實沒有成熟,迷狂的狗遇到愛的荊棘也只能撒口,松口也就意味著不算征服。
蘇: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對愛的知識的羽翼還未成熟
范:對,我并不覺得,你的羽翼會向上飛,更多的還是向下滑行,所以我對你另一篇“下”洞穴的故事頗有一番見解。
蘇:下篇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