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觀眾認為《地球最后的夜晚》過于晦澀和沉悶,而在導演畢贛看來,他不建議觀眾在特別疲憊狀態(tài)下去影院看本片。
《地球最后的夜晚》對于大多數(shù)觀眾來說,是很容易使人發(fā)困的的一部電影,喜歡的人會很愛,不喜歡的人會覺得很無聊,這也是大多數(shù)文藝片的特點。
簡單來說,《地球最后的夜晚》要講述的故事并不復雜,羅纮武(黃覺飾)因為某些事情回到了老家貴州,然后追尋兇手還有萬綺雯。只不過畢贛導演的手法一如既往的夢幻朦朧,確實使得整部電影有點云里霧里,讓大多觀眾不知所以。

在網(wǎng)上看的影評,大多會將畢贛之前導演過的《路邊野餐》和《地球最后的夜晚》聯(lián)系起來,甚至說《地球最后的夜晚》是《路邊野餐》的大升級,但這本身是無賴的說法,如果在看待一部電影的時候沒有用獨立的視角去觀看,又怎么能說自己看懂了這部電影?
思維固化是最可怕的東西。

《路邊野餐》在文藝片中獲得了良好的口碑之后,本可以轉(zhuǎn)化商業(yè)片路線的畢贛并沒有去做,反而是堅持做屬于自己的東西,這本身是好的,但在《地球最后的夜晚》營銷攻勢下塑造的映前口碑還不錯,但是在上映后從第一天的2.62億、第二天1116萬、第三天184萬的票房斷崖式下跌已經(jīng)足以說明,這真的不是一部適合所有人看的電影。
而在今天(1月4日),《地球》在貓眼上的評分已經(jīng)降到了只有2.6,在豆瓣上卻依舊有6.9的評分。


而這也足以說明,至少《地球》在文藝片這個小眾的圈子里不算是失敗,文藝片向來不同于商業(yè)片,商業(yè)片只要劇情邏輯連貫,演技沒掉線基本都能取得不錯的評分,巨大的觀眾流量基礎是最好的助攻。
然而在前幾天鋪天蓋地的資訊中提到《地球》這部片子,總會提到從70分鐘開始一鏡到底的長鏡頭,但這部電影本身真正具有價值的可不止是長鏡頭,而在于演員,在于劇情,也在于導演功底。

那么《地球》到底是一部成功的片呢還是爛片呢?我們從兩個角度簡單來看一下。
商業(yè):
如果從商業(yè)的角度來看,我們先來分析一下票房:截止4日《地球》的票房已經(jīng)達到了2.8億,而對于拍攝成本僅有四五千萬來說,這個票房還算是理想。
然后再看營銷:電影上映的日期選在了12月31日這個特殊的日子,用上了“一吻跨年”塑造的儀式感來讓更多人選擇到電影院度過這個夢幻般的夜晚,十二點整看完電影,在寒冷的冬天和心愛的人在電影院用一個浪漫吻結束舊的一年開始2019,這個“創(chuàng)新式”的營銷手法不得不說對于現(xiàn)在講究“儀式感”的少男少女來說是極具殺傷力的。
再加上抖音等短視頻軟件中的年輕人對于電影推波助瀾般的營銷,湯唯一個問答“地球最后的夜晚你會做什么?”在抖音成功登上了熱搜榜,更是利用了KOL效應為電影帶來了很好的宣傳。
你說《地球》這部電影在商業(yè)上不成功?并不是的。

用文藝獨白來給年輕人塑造期待的“儀式感”,這在映前營銷策劃來說是成功的,事實證明也確實獲得了成功。
那么,從營銷和票房來說都沒有失敗的《地球》,怎么被那么多人說是爛片呢?
預期口碑落差:
然而也正是《地球》成功的映前營銷策劃,也導致了“預期”與“現(xiàn)實”落差過大,讓走出電影院的觀眾難免會感到有些“憤怒”。
觀眾的憤怒來自于看不懂,作為文藝片本身在劇情上就是錯綜復雜的一條條劇情線讓觀眾自己猜想,正如文章開頭的那句話:很多觀眾認為《地球最后的夜晚》過于晦澀和沉悶,而在導演畢贛看來,他不建議觀眾在特別疲憊狀態(tài)下去影院看本片。

這種在推出去之后的“錯位式營銷”,頗有點破釜沉舟的樣子,事實也確實發(fā)生了,觀眾憤怒的口碑反響讓大眾給《地球最后的夜晚》冠上了欺騙營銷的帽子,這頂帽子很重,可能對于畢贛導演以后的作品都會帶來一定的影響,但是仍舊是這么做了,為什么?還不是因為觀眾平時不看文藝片。
有網(wǎng)友提到過,上映難產(chǎn)、發(fā)行困局、關注稀少是國產(chǎn)文藝電影面臨的三座大山,而作為一部隱晦難懂的文藝片,《地球最后的夜晚》解決了這三個問題,這也是對于國產(chǎn)文藝電影的一次嘗試性革命,而要做出改變,必然是需要犧牲的。
那從劇情角度上來看,《地球最后的夜晚》又犯了什么錯誤呢?
劇情:
《地球最后的夜晚》中,每個演員的演技都可以說是發(fā)揮得相當出色,雖然整場電影唯一能讓觀眾一起感受快樂的大概只有羅纮武跟小孩兒打乒乓球到坐摩托車那段。
而在總體的劇情塑造上,《地球最后的夜晚》可以說是沒有出什么太大的紕漏,將幾個互有交集的故事剪碎開來放在臺面上,人們便不認得它的原樣了,你說這是電影的錯還是導演的錯?
或者說,將兩根火腿剁碎了擺在餐桌上,食客便不認得那是火腿了,這是廚師的錯還是火腿的錯?

文藝片的敘事手法本身就是較為跳脫的,在電影產(chǎn)業(yè)剛誕生的時候,電影還屬于一門藝術,在一百年前,藝術的受眾群體向來是定位在一個清晰可見的文化階層和社會階層的。
但從20世紀開始,電影藝術的審美開始走向大眾化,每個人都可以通過努力獲得欣賞藝術的權力,電影藝術發(fā)現(xiàn)自己不得不去剖開來迎合更多的人讓更多的人看得懂,于是電影藝術便開始朝著大眾化走開來。
所以為什么說《地球最后的夜晚》將電影藝術回溯到一百年前,因為《地球最后的夜晚》讓大眾都能得到“欣賞藝術”的權力,這是對既定階層現(xiàn)狀不滿的強力反擊,只是觀眾似乎不太認賬。

“人一旦曉得自己在做夢,就會像游魂一樣,有時候還會飄起來,在夢里面,我總是懷疑,我的身體是不是氫氣做的,如果是的話,那我的記憶,肯定就是石頭做的了?!?/p>
一開始羅纮武到監(jiān)獄里去探望邰肇玫,邰肇玫說到那本綠皮的書,也知道了那本書是要留給最愛的人,羅纮武從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錯了,而后畫面就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而后萬綺雯交代懷孕事實的那一段戲,那股濃濃的詩蘊卻是怎么都藏不住了,兩個人之間毫無情緒波動的對白其實心中已經(jīng)翻江倒海,在萬綺雯說完自己打掉了孩子后,桌面上由于火車經(jīng)過顫抖掉落的水杯不正是兩個人當時心境最好的說明嗎?
有些電影中的情緒,并不一定是通過演員的表情去詮釋,是會藏得更隱喻,解構,暗示,反套路,這也正是夢幻般電影的魅力所在。

個人很喜歡白貓吃蘋果時候的這段,因為是夢,又或者不是夢?在整體的夢境中,人的情緒驅(qū)使著自己做出各種荒誕不可思議的事情,白貓吃蘋果吃了五分鐘,他的眼睛紅了五分鐘,我盯著他吃了五分鐘,直至最后他將蘋果核都吞下去,蘋果核是有毒可能致死的,但白貓這個時候已經(jīng)忘乎了生死,這才是令人絕望的演技。
在畢贛創(chuàng)造出的這個夢境中,誰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不是真的,陳慧嫻、凱珍、萬綺雯其實都是一個人,但其實在羅纮武踏上了追尋萬綺雯的這條路上時,他便已經(jīng)是個悲情角色。
人和人之間,不就是由誤會組成的嗎?
在凱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愛過的人大多心酸。
似她卻是她,羅纮武經(jīng)歷的,正好可以映射到我們現(xiàn)實生活中的愛情故事中來。
這注定是一個找不到結局的結局,《地球最后的夜晚》在將電影往回拉了一百年之后,得到的是一地雞毛,但同時,忠于此類型電影的人只會越加堅固自己對于夢境的探索追求,藝術片適用于大眾本身是一件難事,若能翻過三座大山,才知山外有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