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因為昨天快遞小哥把我的快遞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我給他打電話詢問，語氣不自覺煩躁且大聲，掛完電話忽然意識到自己怎么變成這樣了，變得這么冷漠且不近人情。

剛踏入職場那幾年，心里總揣著份沒被磨散的暖意?？吹奖崕煾祻澭潦媒锹涞奈蹪n，會主動挪開腳邊的文件；快遞員抱著堆得冒尖的包裹找簽收單，會順手遞上一支筆；就連職場里剛上手的新人，說話帶著生澀的緊張，也愿意多等半分，聽他們把想法說完 —— 那時總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多一分體諒，就少一分局促。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份暖意像被時光慢慢抽走了?；蛟S是在效率至上的職場節(jié)奏里，漸漸覺得 “多管閑事” 是種消耗；或許是看著生活里的瑣碎越來越多，下意識把 “保護自己” 放在了最前面；又或許，只是日子一天天過，那份愿意為陌生人多花點心思的勁兒，不知不覺就淡了。

現(xiàn)在的我，對待那些常被忽略的身影，少了從前的耐心。保潔師傅若不小心蹭到桌角的文件，第一反應(yīng)是檢查是否被弄臟，語氣里也帶了幾分催促；外賣員晚了幾分鐘，不會再想 “路上是不是遇到了麻煩”，而是直接點開訂單頁面確認，連多余的追問都沒有；面對依賴我們的合作方，對方提出一點流程外的請求，也會本能地用 “按規(guī)則來” 回絕，沒心思考慮對方的難處。

而面對比自己更強勢的人，姿態(tài)又會不自覺放軟。遇到職位更高的人，哪怕對方的要求有些倉促，也會笑著應(yīng)下，不會說一句 “時間太緊”；面對更有話語權(quán)的合作方，即便意見有分歧，也會先想著妥協(xié)，把自己的想法壓在后面。這種 “看人下菜碟” 的樣子，自己有時也會瞥見，卻沒什么波瀾 —— 好像就該是這樣。

偶爾在下班路上，看到路邊年輕人主動幫老人提東西，嘰嘰喳喳說著話，心里也沒什么起伏。雖然像從前那樣覺得溫暖，但不會反思自己的冷漠，只覺得眾生皆苦，只能管好自己。我知道自己變得越來越冷，可好像怎么也改不了了 —— 不是不想改，是心底里對太多人和事，早就沒了多余的情緒波動。

現(xiàn)在只有面對家人時，那點快凍住的暖意還能勉強冒個尖。會記得給晚歸的愛人留一盞玄關(guān)的燈，會在父母念叨家常時放下手機認真聽，孩子打翻了牛奶也不會第一時間責備，而是先擦干凈他沾了奶漬的小手?？蛇@份暖意像被無形的框子圈住了，只在家庭的小圈子里打轉(zhuǎn)，一踏出家門，面對外人時，又會立刻縮回那份麻木的冷漠里。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日子把我磨得太自私了？可是總感覺生活太累了，自己是真的沒力氣再把暖意分給陌生人了。這份僅存的溫度，好像成了心底最后的自留地，只夠留給最親的人，至于對外人的體諒與溫柔 —— 慢慢隨著時光和職場的打磨，散在風里，再也撿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