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醫(yī)院,陪著母親做白內障手術,陪著她聊聊天,以免她一個人孤獨無聊,因為她語言上的不便,和病室的病友交流聊天也不很方便。
平時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對母親關心不夠。但這次,由于大部分時間陪她一起,也有了更多的了解,看到的更多是她形單影只的形體孤獨,以及更進一步的內心世界的孤寂。說起來很慚愧,由于常年在外,沒能夠和母親待在一起,也就看不到真實的母親的生活與內心的情景。
早上大約是8:30左右,我陪著母親到頂樓手術室,到門口,一個人進去,家屬不能陪伴,只能讓她進去,不久,她回頭看了看我,我再次叮囑母親:不用害怕,不要緊張,一點都不痛的,整個微創(chuàng)手術也就二十多分鐘,一會兒就結束了的。從母親的眼神和表情中,略微看出了一點不舍和依戀,還有些許的凄楚。看到這些,我心里也有種異樣的酸楚的情緒流過,眼中有一種液體好像布滿了眼眶,差點流出,語氣里也帶著了一種難過。等手術室門徐徐關上后,我看不到母親了,只有猜母親在里面的情形,因為母親性子比較急,又很少進醫(yī)院,對許多事情都不懂,而且,70多歲的老人在反映上也比較遲鈍,更主要的是語言交流上的問題——母親不會說普通話,或者說說的那種普通話,醫(yī)護人、員也很難懂。這一點我比較擔心,心中有點為母親著急,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干著急。
只能在門外假裝平靜地等候母親出來。事先醫(yī)生說了,雖然整個手術的時間不長,但是由于兩個人一起進去的,可能要等著一起做完猜出來。但是,后來,母親先做完,在手術室外等候時,和護士說了一下,我在外面等,所以就先出來了??吹介T慢慢打開,我就急忙趕過去,攙扶著母親,先后穿上鞋。然后我跟護士先說了一聲,扶著母親先坐電梯回到了病房。
下午也就陪著母親在病房,睡一會,想讓她下地來走走,但母親說腳沒有力氣,就沒有下地。但看到母親很多時候,是坐在床上,一個人悶聲不說話,耷拉著腦袋,也不說話,從表情看上去,好像神情有點癡呆。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吹侥赣H這樣,我也沒有打擾她,也沒有和她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心里有一種難過,說不出來。心里想著,母親也許是在想父親,或者說沒有父親的陪伴,總是顯得內心精神世界更加的孤寂。但母親又是那種有話不說的人,那是她要強的性子的突出表現(xiàn)。實際上,這種要強,很多時候,尤其是在我們正在讀書的時候,母親想盡一切辦法,東挪西借,不怕任何人的瞧不起,心中只有我們,只有讓我們讀書,跳出“農(nóng)門”。但現(xiàn)在,很多時候,從和母親的談話,母親急中生“亂”的話語和語氣,心里確實有一股氣不打一處來的心情,但是,又不想讓母親生氣,所以,只能以理解母親的心態(tài)去聽之。這就是“因為懂得,所以理解”。
因為距離的原因,小時候,是因為和父母近距離的緣故,時時身受父母的關愛與呵護;而如今,子女長大成家立業(yè)后,常年在外奔波,為生活所迫,與父母之間的距離自然遠了,因此也就看不到父母生活的真實以及他們真實的生活。正如一篇文章所說:“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备改概c子女的一生,就是慢慢分離的過程,而且“不必追”,這既是一種自然,也是一種必然。然而,人是一種情感上的心靈與精神性的動物,所謂的血濃如水。
在現(xiàn)代社會,這種父母與子女的情感聯(lián)系,隨著社會進步的步伐加快反倒日益疏遠,這是值得我們現(xiàn)代人真正正視與深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