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拉拉

多年前在雜志社上班,有一封讀者來信讓我印象很深,說是看了雜志里的悲傷的故事,忽然覺得自己那點雞毛蒜皮根本不算事兒,以后會繼續(xù)關注我們雜志并好好過日子。
當時我覺得這人心理真陰暗啊,可是后來越來越覺得那個人其實是善良的。因為看到生活得不如自己的人,慈悲的內心產生悲憫,繼而對自己的生活發(fā)自內心的感恩并珍惜。
類似的事發(fā)生在各類人群中間。
作家劉墉的兒子少年時非常頑皮,即使劉墉作為教育專家使盡手段還是沒能讓兒子懂事。眼看他往紈绔子弟的方向一路馳騁,劉墉死馬當活馬醫(yī),索性將兒子丟在一個住滿了智障孩子的孤兒院做義工。
僅僅數(shù)月,兒子竟然覺醒了,而且覺醒得不要不要的,像重生了一般,他不僅一下子丟掉了大少爺?shù)母鞣N弊病,而且充滿愛心,由衷地感恩父母給予他上好的教育與生活,甚至感恩自己智商正常,四肢健在。
我還見過一個善良的普通人。她在某縣醫(yī)院工作,每一天就是在鄉(xiāng)下跑,為鄉(xiāng)村里得癌癥又不愿意住院的病人辦可以買到嗎啡的嗎卡。
有了這個卡,病人在到了最痛苦的時刻就可以打嗎啡,并且用完后可以繼續(xù)買。國家對嗎啡管制得很嚴,辦嗎卡有許多程序,其中一條是醫(yī)院得派人去看病人,她的工作就是拿病人的身份證去病人家里去對病人的臉,確認這是同一個人,而不是販毒團伙騙嗎啡去賣。
在我看,她這個工作是世界上最不好的工作之一。每一天,她見的都是即將辭世的人,見過一個得肺癌的老人,老人不吃飯,光吃礦泉水凍成的冰,一天不吃心里就火燒一樣難受。
還看過一個得腦癌的年輕人,大學剛畢業(yè),因為癌,頭變得很大很大,偶爾清醒會對父母說活著一天很累很累,因為頭很重很重,脖子幾乎支撐不起。父母聽了表面安慰,背過身卻以手拭淚,恨不得生癌的是自己……
我很同情她,誰愿做這樣一份工作?!如果是我這種心理承受力不濟的,估計早就得抑郁癥了。
可是,她卻對我說:“每天看這么多癌,看到這么多人生病和離開,每當和老公拌嘴,我都會主動和解,生一小會兒氣我就想開了,還勸老公,算了,咱們都健健康康的,今天不知明天什么樣兒,有什么好生氣的!老公聽我這樣一說,也就不生氣了?!?/p>
她的話讓我吃驚,深深望她一眼,很樸素的眉眼,卻因豁達通透顯露出善良的美麗。
至今,我還記得這個看癌的女人,記得她站在絕望灰色的地界輕輕的話語。
這又何嘗不是歲月靜好的秘訣?
佛說:悅納無常,感恩美好。
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們中的大多數(shù)無法像佛那樣悅納,但至少盡力做到感恩。
因為,在我有限的閱歷里,從未見欲壑難填的人獲得內心幸福,卻耳濡目染著一個又一個感恩的人心存悲憫,愜意享受樸素晨昏。
作者簡介
花拉拉,射手座,深度宅女,迷戀溫暖,向陽生長,感恩善意。已出版長篇小說《閨蜜時代》。個人微信公眾平臺:花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