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作為一個“腹內(nèi)草莽,偏僻乖張”的“混世魔王”,幾乎是沒得到過父親肯定的,但偏偏這個“沁芳”,讓賈政點頭默許,且在大觀園的其他題詞里,他也受到了父親的頻頻贊許,仿佛不再是那個不愿意讀“圣賢書”的不肖子了。寶玉的才能在四書五經(jīng)里沒得到驗證,而在大觀園里卻成了他的高光時刻。并非他平日無才,而是寶玉跳出了“框”。
寶玉和黛玉在我眼中更像是“現(xiàn)代人”,他們兩個不在封建的“框”里,共讀《西廂》,互表情意,有著明快的喜怒哀樂,因而他們“不俗”,人要有“不俗”,才會有個性與發(fā)展,生活要有“不俗”,才能推成出新。
如今這個時代,封建的“框”沒有了,其他的各種“框”又出現(xiàn)了,隨著網(wǎng)絡信息的爆炸式膨脹,有了形形色色的“套路”,照搬的文字橋段叫套路,翻拍的各種視頻叫套路,形形色色的營銷方式亦是套路,連摔倒的老人都成了套路,以至于我們的生活里沒了新鮮感、沒了驚喜,甚至于沒了同情心,這些都成了“框”,框住了我們的思維,即使偶爾有些改動的,又覺得并不新穎,仍舊是換湯不換藥。學生的作文就是典型,說是照搬照抄也并非,說是真情實感也不是,總是抄與寫的夾雜,若說這是起步,那還情有可原,若說這是學了十幾年的成果,著實講不過去,學習亦被“框”住了。
但是“框”也并非不好,條框能讓我們提高效率、整理生活,就看到底我們是被束縛在“框”里了還是可以自由出入。
很多的學習都是從模仿開始的,很多的發(fā)展都是把借鑒做開端。我剛開始畫畫的時候就是臨摹,漸漸地開始在臨摹中改動,再漸漸地便想跳出別人的風格去創(chuàng)作。鋪展開來想想,有太多類似這樣的過程了,從模仿到創(chuàng)造性模仿再到自主創(chuàng)新,這是一個跳出條框的過程。從“蛟龍?zhí)枴钡哪7碌健皧^斗者號”的掌握核心技術;一步步讓“嫦娥”成功地登臨了“廣寒宮”;從“北斗”到“九章”,這都是沾滿苦澀后的回甘。中國不再是“世界工廠”的中國了,中國也跳出了“框”,成了自主的中國。
所以即使我們還在框里,也應該思考怎么去看看框外的世界,跳出框子,會柳暗花明,深山藏古寺,未見古寺便已覺山煙縹緲、罄音傳耳,這便是“沁芳”的意蘊,想得此意蘊,需跳出亭、水、寺廟的束縛,才得意境,這就是中國古詩的美。且又想到詩莊詞媚,宋詞得了獨有靈動,成就了一代之文學,宋詞便又是跳出了唐詩的“框”。
當然,跳出框子是需要勇氣的,王安石冷對千夫指才有了極力改革的決心,還要承受失敗的劇痛,寶玉不愿意成為“祿蠹”,然后經(jīng)歷了人生的大悲,各種科研的獨創(chuàng)成果需要歷經(jīng)多少年多少人的不斷失敗與爬起,而我們要走出套路成就自己,更需要一番思想的解放與打磨,愿能有自我,有批判,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