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氣很好,太陽很暖,我在大風中讀詩。
這本書是《梅斯特雷詩選》,我很喜歡萊昂諾拉·喬莉葉最后為此書所作的跋里的一句話—“梅斯特雷的詩歌貫穿著猶太人的精神,挺身而出,站在他所經(jīng)歷的那個世紀的廢墟上,為缺衣少食的人、虛弱的人、不滿的人而發(fā)聲?!?/p>

我去查了這位詩人的資料,他是詩人的同時,還是位畫家,他的房屋陳列真的絢麗又熱烈,搭配也多彩而不俗,就像他的詩歌一樣,富有一種隱秘的激情,他一邊穿越人類的荒漠,一邊英勇地嘲諷,他太酷了。
我們無法用一個或者幾個固有的名詞定義他,“華美的辭藻為你而消亡”,他肯為任何不平發(fā)聲,他向我們展現(xiàn)了一位詩人的面貌,而詩歌,不應是束之高閣的展覽品,詩歌,應是現(xiàn)實向的——發(fā)出怒吼般地抗爭。

——詩歌失寵的年代
《詩歌失寵》是我在這本詩集中最愛的一首詩之一“詩歌失去了寵愛/正午的藍色蠑螈在死亡的太陽下兩眼脫軌/爬進它祭祀瓶罐的廢墟”
總有人高喊著詩歌已死,我不相信,詩歌怎么會消亡呢,對啊,或許詩歌只是失寵罷了。
我想到我很喜愛的一位女詩人辛波斯卡的詩—“我偏愛寫詩的荒謬,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寫詩或許是件荒謬的事情,那不寫詩就不荒謬了嗎?詩歌永遠存在,帶著屬于它的使命。
“我們還年輕,卻在智慧的籠前忍受沉默?!?/p>

——不應流俗的浪漫主義
《大唐酒家》
“我在大廣場的中餐館愛上你/那天,金色的龍下面,你是世上有過的一切王朝”
這首詩真的美到窒息——當我愛上你的時候,你是一切,而一切事物,都可以化身愛的意象,當愛意不在,我回想起你時,我的內(nèi)心依舊是溫柔的。
你是甜美的“春天的嫩芽”。
這是屬于浪漫主義者的浪漫。
(插播一點有意思的小事,我讀這首詩的時候,我媽媽就在旁邊,讀完之后,她說“嚯,餐巾紙都能寫進去啊”,她覺得很有趣,我也覺得很有趣)

——要是沒有詩人
《要是沒有詩人,資產(chǎn)階級會是什么樣》
類似這樣“直球”的詩有很多首,我挑了這一首,因為它可能最“直球”。
“他們講話滔滔不絕,用光了他們專屬醫(yī)生的收據(jù)簿”
這首詩的嘲諷意味太濃了,從這首就能清晰的明白為什么說梅斯特雷的詩里有著先鋒派的影子,他用想象來對抗權力,在資產(chǎn)階級占據(jù)統(tǒng)治地位的經(jīng)濟至上的時代,他依然無所畏懼。

——此地長眠者,聲名水上書
《濟慈墓》是這本詩集里的一首長詩。濟慈是一名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他短暫的一生都在追求永恒的愛與自由。
而這首詩,占了足足84頁的篇幅,需要花些心思才能讀進去,梅斯特雷擁抱著濟慈之墓,從各個階層剖析了一個腐朽而沒落的城市,他期待著人文主義的復興,最后他說——
“再見,羅馬,再見,神秘莫測的痛苦光芒”
——“加入這場反抗吧,你已在世界被重塑時浪費了夢想”
這位詩人太優(yōu)秀了,我從剛剛翻開時的不解與困惑,一步步到驚嘆,直到最后的震撼,這本詩集所涵蓋的內(nèi)容之廣,意義之深遠,讓我折服。
梅斯特雷絕不是一位簡簡單單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詩人,他值得詩歌愛好者們花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品味與研究。

——寫在最后,關于詩歌。
有些詩一定要大聲的讀出來,因為是“詩歌”,我一直很欽慕吟游詩人,他們邊走邊寫邊唱。而大多數(shù)的詩,雖然我們已經(jīng)漸漸遺失了唱出來的能力,但我們依舊可以大聲念出來。
是一種儀式感,也是更有助于理解。而梅斯特雷的詩尤為適合這種儀式感。
所以我在一個晴朗的午后,到小區(qū)里讀詩,可惜起了大風,于是我在大風中讀詩。
我很喜歡的一位國內(nèi)女詩人文珍在一首詩里說“春天,有很多日子適合寫詩,比如陰天,比如大風?!?/p>
可能就是我在讀詩是的感覺,萬物都很適合,即使是大風,但還有藍天與太陽。
詩歌怎么會失寵呢,在愛詩的人心里,詩歌永遠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