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是個畫家,他專攻的并不是文人風(fēng)骨的寫意或工筆,而是奇葩輩出的古典油畫。他還偶爾玩玩雕塑,這就造成老外公的一大愛好—撿垃圾。自我出生,外公已經(jīng)封筆了,但是創(chuàng)作藝術(shù)品的熱情還沒有消除(簡言之,外婆舅舅我媽不讓他撿垃圾但是他還偷偷的干)。彼時,我姐已經(jīng)懂事了不大可能跟著他去,但我還小,反正只消告訴外婆和媽媽和外公在興國園吃茶。外公就能帶我出去玩。我們走過一條一條街,外公會指給我看“婧婧,這個老藤凳好不好看?”然后我們把能用得上的木板,藤條折下來放在塑料袋里。很快裝滿一大包,我們會沿著河走到路口,路口有個小攤子,阿姨賣蘿卜絲餅或是蝦餅。蘿卜絲一塊,蝦餅兩塊,外公總是買兩個,然后看著我吃。彼時我以為家里窮,后來一直想不通當(dāng)時的自己為什么會一個人吃兩個餅。就這樣像兩個叫花子一樣的回去,還要把東西藏在門口院子的車棚旁。然后晚飯成功吃不下去被外婆和我媽追著喂。這是我和外公的小秘密,是我多年放不下的美味。多年以后,等我和外公見面了,我要和他說,外公你看我也會做蘿卜絲餅,做得可好了;還有,謝謝你教我辨認(rèn)方向,長大后我從未在陌生的地方迷過路。外公,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