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盡管陽光明媚,確絲毫沒有帶來溫暖,凜冽的寒風與陽光交織,吹在身上,讓人感到格外寒冷。?。〗裉焓歉赣H駕鶴西去兩周年紀念日,時間過得真快??粗赣H生前的照片,回想起他離開我們而去的那一天,仿佛就在昨天,父親的音容笑貌時常浮現(xiàn)在眼前。
父親七歲那年奶奶病故,家里一貧如洗,在老家實在活不下去了。為了尋找生路,爺爺帶著他,從豫西一窮山溝,向南逃荒,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豫東南的一個偏僻小村—我的家鄉(xiāng)。扎根后一待就是一個世紀。解放后,他被任命為生產(chǎn)隊長,一干就是幾十年,直到退休?;叵肽遣豢盎厥椎耐?,在三年自然災害期間,他不怕苦不怕累,以身作則,走遍村里的溝溝坎坎,深入實際,了解地情;他集思廣益,拜能者為師;他開荒擴土,因地制宜,合理耕種。拿出僅有的一點資金,大膽在荒坡地上種植梨樹、桃樹,有效緩解了糧食產(chǎn)量不足問題;他堅持原則,實事求是,不虛報瞞報,在最困難時期,保住了全村沒有一人因餓而死。他不記私仇,很多想占集體便宜的人,不理解他,嫌他管的嚴,甚至想法設法找他的麻煩,他從不給他們一般見識,而且還苦口婆心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去爭取讓他們悔過自新。
我家鄰居,是個愛占便宜的人,左鄰右舍都不喜歡她。上世紀九十年代,她帶著孩子去投奔在省城打工的丈夫,不到過年不回家。有一年冬天,天空下著鵝毛大雪,村民們都早早地休息了。當時大概已過子時,寂靜的夜晚,驀地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父親趕緊起來,衣服都沒有扣好,急忙從院子里往外張望。隱隱約約看到她家院子里,有幾個人焦急的說著什么,仔細聽還有女人在哭泣。父親弓著早已累彎的腰,一呲一滑的趕緊過去,才知道是那家主人病故,從外地走了很遠的路才回到家。因為她家長期沒人住,停水停電。父親二話不說,找電線,從我家引電,解決照明,又從家里拿這拿那,解決她家的燃眉之急,一直忙到天亮。
父親生于上世紀二十年代,經(jīng)歷過民國、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三反五反、四清運動、文革時期……吃的苦受的罪是常人難以忍受的。他的一生中,沒有人教他養(yǎng)生知識,更沒有條件去養(yǎng)生,但他確走過了近百年人生。每次問長壽的秘訣時,他總是那句話:“吃家常便飯,做好心人。”
父親出殯那天,全村老少,不約而同,天蒙蒙亮都陸陸續(xù)續(xù)來到我家,有準備下葬物品的,有幫忙燒火做飯的,有去挖墓窯的,還有幫忙跑東跑西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等執(zhí)客的命令一下,大家各司其職,爭先恐后的去完成任務。老支書已是耄耋之年,顫巍巍的拉著我的手說:“你父親為人好,像這樣的大場面,咱家里很少見??!”
如果蒼天有靈,能讓父親看到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為了他,那熱情的場面,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