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七月十五,恰趕上門前修路,店里終于不太忙了。一早起床執(zhí)起噴壺,先給花花草草澆水。足夠有一個月的時間早出晚歸,無暇顧及家里,花兒們被晾曬在高溫的環(huán)境下,似乎忘記了它們的存在。今日得閑情,終于可以看顧它們了。
早秋到來,清晨的空氣里透著絲絲涼意,裸露的腳踝感覺到微微的痙攣。氣候的變化面前,人總是比植物脆弱。春秋季是植物生長的旺季,花草樹木大約喜歡這樣的天氣吧。
窗臺上的盆花多已萎靡不振,還有幾株已經香消玉殞。下了很大功夫侍弄花草,也頗費過一番心血,不承想依然養(yǎng)不好花兒。扔掉枯亡的植株,無望的情緒像眼前了無生機的枝葉一樣,力竭而憔悴。
那天去父母家,小院里花草盎然。叫上名與叫不上名的花兒競相開放,紅黃粉紫,單瓣復瓣,仿佛一張張喜盈盈的笑臉,把小院裝點得生機勃勃。母親文化程度不高,不懂什么叫營養(yǎng)液什么叫有機肥,對花草最大的愛護只有澆水和光照。母親認死理,一個星期澆一次水,第七天準定把花草一盆盆端下來,澆完水后再一盆盆端到窗臺或者架子上。
深秋天涼了,母親把花草一盆盆端回室內,擺放在光照充足的窗臺上。一個冬天,花草碧綠如常,花兒照常開放。暮春時節(jié),母親又辛辛苦苦把花草搬到院子里,在南房的廊檐下搭起架子,花草沐清風避烈日,生長得從容而舒展。父母的家院,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開。
見我的腳步反復在花草前流連,一再發(fā)出嘖嘖的贊嘆聲,母親忙說“你挑好看的端回去養(yǎng)著吧,媽再培育?!蹦赣H知我像她一樣愛花兒。母親之于兒女,永遠無私慷慨,最好的東西永遠先緊著孩子享用。
我只能慚愧地搖搖頭。這么好的花兒,放在我家,也許只有一季的壽命。盡管我的花草旁,擺滿了“花多多”“礬肥水”等一系列花肥,還有重金購置經過滅菌處理的花土。我的花兒依然養(yǎng)不好。初期蓬蓬勃勃,慢慢地就花落葉蔫,直至氣息殆盡。
花草和人一樣,經常處于不規(guī)律的生活中,得不到定期的休養(yǎng)生息,缺乏應有的關照,健康大抵是扛不住日月蹉跎的。常常把植物的枯萎亡故歸罪于夏季的高熱和冬天的嚴寒,想必該算作嫁禍了。
嗚呼,花草何辜?人又何辜?橫豎都是某些身不由己的原因造就的一段又一段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