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下人的話,總會更多一些情愫,看電影不叫“看電影”,而叫“望電影”。同樣的,柳市電影院不叫柳市電影院,而被稱作包宅電影院,正是鄉(xiāng)土情結和積習的緣由。望,指每月十五,一月僅一次,并非日日有;望,遙遠而有期盼,十分難得。因此,“望電影”比“看電影”更讓人心生期待,倍加珍惜。
電影院,往往是一個城市的文化地標,見證了城市的繁華與歷史。柳市,也是如此。記憶中最早的柳市鎮(zhèn)政府,也稱柳市區(qū)公所,設在后街文昌巷里。那時候的電影院就在500米開外,禮堂式的建筑風格,小拱型的售票窗口,長條凳的觀影體驗……那是屬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父輩們的情結。在秋天的某個傍晚,父親悄悄馱起小女兒說:“別告訴你阿哥,我?guī)闳?,望~電~影!?/p>
后來,柳市鎮(zhèn)政府遷至東風路建新巷,屬包宅村,電影院也跟著搬遷到了育英北路。三十多年來獨此一家,集聚了“70后”一代人的情懷與記憶。直至上了高中,望電影仍是件稀罕事兒,一是那時候的電影腳本確實也不多,二是那時候中學生的零花錢幾近于零,根本不舍得去買電影票?! ? ? ? ? ? ? ? 所以,最深刻的記憶就是逃票去望電影。一起逃過票的小伙伴也因此結下了戰(zhàn)斗友情,成了此生摯交。當時,四個人的零花錢終于攢出了兩張電影票,怎么混進電影院已經(jīng)忘了,什么電影也沒記住,只記得四個人擠在兩個位置上,緊張而激動。最重要的事莫過于要過現(xiàn)場的查票關,查票大叔的手電筒,如今想來還是讓人心悸不已。熄燈的影院如深海般黑,手電筒如海上的燈塔鐳射而來,銀色光柱的瞬間籠罩,讓人猶如被施了魔法一樣不能動彈。
幸好在逃票的環(huán)節(jié)中我們已有過預設,一旦開始查票,其中兩人就開始打游擊,裝作尿急的樣子起身外擠,躲過查票員的一路前來…… 觀影感受早已忘光,逃票的驚慌與窘迫卻記憶猶新,每每憶起每每燒臉。也自打那次以后,狠下決心要做一個買得起電影票的人,從此開啟18歲堂堂正正的人生。
2004年,柳市鎮(zhèn)政府遷至柳青路,柳市文化中心同樣“陣容”強大,市民可盡享文化盛宴,也再次印證了政治與文化相輔相隨的關系。各家電影院也隨著城市的發(fā)展遍地開花,跨銀幕小劇場、坐看躺看、2D3D5D各種體感,看電影成為了小青年的隨手家常,再不稀缺。只是可惜的是,再也沒有人說,我們一起去“望”一場電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