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帆齊微課】
上午在外面辦完事回家,路過以前常去的菜市場,想起早上下面條用的是最后一顆蔥,就順便拐了進去。
這個市場是半開放式的,兩面通透,屋頂用藍色的彩鋼搭成圓弧形。入口沒有門,只懸空頂著圓弧形的頂棚掛一個大牌子,牌子是鐵銹色的,上面貼著四個金色的楷體字:東風市場。
市場的南北兩面是新蓋的門市房,門面相對。兩排門面房中間的區(qū)域,是齊腰高的水泥臺,圍成一個封閉的長方形,只留著幾個缺口,上面搭個木板,這是菜販們進出的通道。
門面房的面積都不大,一間挨著一間,一面墻寬的銀灰色鐵皮卷簾門,現(xiàn)在有一半都關(guān)著。開著門的幾家,門口的兩邊鋪排著一堆堆雜貨,使門面與水泥臺之間的通道變得狹窄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時間已近中午,不是買菜的高峰期,市場里面冷冷清清,賣菜的攤販比買菜的人還多。
市場門口有幾個正在下象棋的人,看樣子像是那幾個肉攤的攤主,都系著長長的棕色皮圍裙,圍裙上留著斑斑血跡,有的紅有的黑。
市場的肉攤都位于市場的入口處,不知道市場管理員這樣安排是出于什么樣的考慮,一進市場,就是沖鼻的腥臭味。夏天這味道更刺鼻,不知掃了多少顧客買肉的興趣。
現(xiàn)在是中午,沒什么主顧,幾個攤主就在門口擺了張高桌,圍著下棋。這桌子像是特意擺在這兒的,桌面上還粘著綠色的絨布棋盤。攤位上,肉吊在掛鉤上和擺在臺面上,靜靜地等著。
有一位瘦高的年輕人,頭戴小百帽,背著一個黑色皮包,包的背帶斜挎在肩上,皮包卻頂在肚子前,拉鏈拉著。他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伸著兩根手指夾著支香煙,身子微微向一邊傾斜,只拿眼角瞅著棋盤。輪到他走棋了,就把煙叼在嘴里,騰出手出招。
這是那個賣羊肉的回民小伙兒,以前我經(jīng)常在他那兒買羊骨頭,每回過完稱,他都會熱心地問我要不要把腿骨砸開。
我繞過這幾位,往市場里面一個專賣蔥姜的攤位走去。攤主是一位年近七十的大爺。記憶中,自打有這個市場起,他就在這兒擺攤,只賣蔥姜蒜。
這大爺是個話嘮,現(xiàn)在市場沒什么人,大概覺得很無聊。我還沒走到他跟前,他就熱情地招呼上了:
“來買點蔥吧,山東章丘蔥,光甜不辣!”
話音落地,我才走到攤位前。眼前的菜碼得整整齊齊:大蒜一堆;姜分成兩堆,一堆干的老姜,一堆濕的鮮姜,也都清理得干干凈凈;最多的是蔥,邊上是一大捆沒打開的,用粗粗的草繩捆著,拖著長長的蔥葉。靠里是幾小堆整理過的,都按粗細分了等級,價格也不一樣。
這整理過的蔥確實不錯,根根都是干干凈凈,白亮圓潤。蔥白有半米長,老葉子已經(jīng)被切掉,切口還留著新鮮的汁液,發(fā)出濃重的蔥辣味。用兩個手指捏一捏,硬硬實實。
我挑了四顆遞給他過秤,他接過去橫放在電子秤上,一邊伸出一根手指準備按鍵,一邊抬臉問我:
“不多帶幾棵?快過年了?!?/p>
“就這些吧,多了不好放,隨吃隨買還新鮮?!?/p>
“您是明白人,有人圖便宜,買一大捆,連根帶葉,哪有我這蔥干凈?放家里又不好存,吃到最后干了一半,這舍了多少分量?隨吃隨買,多跑兩趟,既鍛煉了身體,還每天吃新鮮的,多好!“
“就是,多少錢?”
“湊個整,五塊。”
他一邊嘮叨著,一邊用一個小塑料袋把蔥的根部裝進去,順手又拿了一頭大蒜扔里面,然后把塑料袋的一個提手繞著蔥纏了幾圈,與另一個提手交叉幾下,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遞給我。我伸手接過來,提著一點不礙事。
我打開手機,掃碼支付,看到顯示的用戶名是:“李大蔥”,不覺一樂。正想調(diào)侃一下,卻被一聲吆喝聲打斷。
“這是誰的肝?”
扭頭一看,一位大媽正站在一個肉攤前,臉對著那幾個下棋的攤主。
“我的肝我的肝!”
哄笑聲中,一個矮矮的中年人從人堆里跑出來。“李大蔥”也一邊笑一邊沖他大聲吆喝:
"老張,你還有肝呢?還有心沒有?"
"我有心,但蔥心綠剛才賣給一個丑老太太了!”
又是一陣哄笑,“李大蔥”也嘿嘿地樂。
我提著蔥往家里,心情愉快,那菜市場里的歡樂也感染了我。
齊帆齊28天寫作成長營第10篇(字數(shù):1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