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小時候,家鄉(xiāng)不但柳樹多,榆樹也多。
? ? ? 榆樹高大挺拔,木質(zhì)較硬,不容易砍伐。大人們形容哪個小孩腦瓜不開竅,就叫他“榆木疙瘩”。
? ? ? 對榆樹記憶最深的就是吃榆錢,小時候我最喜歡吃吃榆錢了。清明前后,榆樹上掛滿了榆錢。它不像槐花那樣一串串的,而是幾片榆錢簇成一小朵,然后這樣的許多小朵,抱著一條榆樹枝,密密匝匝的擠在一起。又有許多這樣的枝條,在高大的榆樹上招搖,遠遠地就能看見滿樹的榆錢,繁茂異常。
? ? ? 把一條榆樹枝拉低了,一手拽住,另一手順勢一擼,一大把榆錢就到手了。那時候沒有農(nóng)藥,也沒有污染,直接放嘴里,有點清香,有點淡淡的甜味。有時候大人會用鐮刀砍下一條粗枝,拿回家會摘下半盆榆錢。和上玉米面,放點鹽,用鍋蒸熟,也是美味呢!
? ? ? 奶奶常說,度荒的時候,這榆樹可救過好多人的命呢。那時候生活困難,人們在春季青黃不接,為了填飽肚子,除了吃榆錢,還吃榆樹葉,剝榆樹皮吃。奶奶說,榆樹皮嚼在嘴里,黏糊糊的,比別的草木好吃。我還曾剝下榆樹枝末端的一小塊樹皮,嘗了嘗,確實有粘性呢。
? ? ? 榆樹長滿榆錢的時候,大人們還會看榆錢里的籽,形狀是圓形的,大人們會說今年收高粱,如果是長長的橢圓形,就會高興地說今年收麥子,麥子大豐收,大家就有白面饅頭吃,能不高興嗎!
? ? ? 我家院里曾有兩棵榆樹,長得高大粗壯。這兩棵榆樹是弟弟最好的玩伴。男孩子都喜歡爬樹,弟弟經(jīng)常抱著樹干爬上爬下,玩得非常開心。
? ? ? 夏天,我們就在樹蔭下鋪一張涼席,媽媽坐在涼席上做針線活,我們在旁邊玩一些小游戲。等到上學(xué)以后,榆樹蔭下又成了我們暑假學(xué)習(xí)的最好場所,擺一張小桌,幾把小凳,在大榆樹下寫作業(yè),一點兒也不覺得暑熱難當(dāng)。
? ? ? 最開心的就是“蕩秋千”了。我們把兩棵榆樹當(dāng)樁,在兩棵樹中間綁上粗粗的麻繩,一個簡易的秋千就做好了。我和弟弟輪流坐在麻繩中間蕩來蕩去,滿院子都是歡笑聲,讓鄰居小孩羨慕不已。
? ? ? 忘了哪一年,突然榆樹上長了許多蟲子,小小的黃黃的小爬蟲,密密麻麻地抱在榆樹皮上,有密集恐懼癥的人肯定受不了。如果把這些小蟲碾死,就會冒出黃色的液體,發(fā)出濃濃的臭味。
? ? ? 這“小臭蟲”繁殖特快,沒多長時間就變成小甲蟲,在院子里亂飛,落到哪里,哪里就有臭味。而且它又繼續(xù)產(chǎn)卵,快速繁殖。
? ? ? 我記得那年這蟲子都成了災(zāi)害了。政府號召大家滅蟲,公社收購。于是孩子們都拿著小簸箕、小苕帚,圍著榆樹掃蟲子,掃下來后裝在口袋里,收集多了送到公社,公社根據(jù)蟲的多少給錢。我記得一天能掙七八毛呢。
? ? ? 就因為這蟲子,父親把院里的兩棵榆樹砍了。
? ? ? 這兩棵陪我們一起玩耍、見證童年美好時光的榆樹,永遠封存在記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