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 ? ? ?“在水一方”,可望難即是人生常有的境遇,“溯洄從之,道阻且長”的困境和“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的幻境,也是人生常有的境遇;人們可能經(jīng)常受到從追求的興奮,到受阻的煩惱,再到失落的惆悵這一完整情感變化的洗禮。更可能常常在經(jīng)歷逆流奮戰(zhàn)的痛苦,或者是順流而下追尋意中人卻不得的空歡喜。精神是可貴的,感情是真摯的,但結(jié)果是渺茫的,處境是可悲的。
? ? ? ? 詩以水、蘆葦、霜、露等意象營造了一種朦朧、清新又神秘的意境。早晨的薄霧籠罩著一切,晶瑩的露珠已凝成冰霜。一位羞澀的少女(或是男士)緩緩而行。詩中水的意象正代表了女性,體現(xiàn)出女性的美,而薄薄的霧就像是少女蒙上的紗。她一會出現(xiàn)在水邊,一會又出現(xiàn)在水之洲。尋找不到,急切而又無奈的心境正如螞蟻爬在心窩里一般,又如屁股坐在火爐上一樣痛。正如“距離產(chǎn)生美”所言,這種美因距離變得朦朧,模糊,不清晰。主人公和伊人的身份、面目、空間位置都是模糊的,給人以霧里看花、若隱若現(xiàn)、朦朧縹緲之感。蒹葭、白露、伊人、秋水,越發(fā)顯得難以捉摸,構(gòu)成了一幅朦朧淡雅的水彩畫。詩的每章開頭都采用了賦中見興的筆法。經(jīng)過對眼前真景的描述與贊嘆,繪畫出一個空靈縹緲的意境,籠罩全篇。詩人抓住秋色獨有的特征,不惜用濃墨重彩反復(fù)進行描繪、渲染深秋空寂悲涼的氛圍,以抒寫詩人悵然若失而又熱烈企慕的心境。
? ? ? ?詩既點明了季節(jié)與時間,又渲染了蒹蒼露白的凄清氣氛,烘托了人物悵惘的心境,達到了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藝術(shù)效果?!拜筝纭?、“水”和“伊人”的形象交相輝映,渾然一體,用作起興的事物與所要描繪的對象構(gòu)成一個完整的藝術(shù)世界。開頭寫秋天水邊蘆葦叢生的景象,這正是“托象以明義”,具有“起情”的作用。因為蘆葦叢生,又在天光水色的映照之下,必然會呈現(xiàn)出一種迷茫的境界,這就從一個側(cè)面顯示了詩的主人公心中的那個“朦朧的愛”的境界。王夫之《姜齋詩話》說:“關(guān)情者景,自與情相為珀芥也。情景雖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哀樂之觸,榮悴之迎,互藏其宅”,《蒹葭》這首詩就是把暮秋特有景色與人物委婉惆悵的相思感情澆鑄在一起,從而渲染了全詩的氣氛,創(chuàng)造了一個撲朔迷離、情景交融的意境,正是“一切景語皆情語”的體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