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精神能力的范圍尤其決定性地限定了他領略高級快樂的能力。如果這個人的精神能力相當有限,那么,所有來自外在的努力——別人或者運氣所能為他做的一切——都不會使他超越只能領略平庸無奇、夾雜著動物性的快樂的范圍。他只能享受感觀的樂趣、低級的社交、庸俗的消費和閑適的家庭生活。甚至教育——如果教育真的有某些用處的話——就大體而言,也無法在拓寬我們精神眼界方面給人帶來大的幫助。因為最高級、最豐富多彩以及維持最為恒久的樂趣是精神思想上的樂趣,盡管我們在年輕的時候,對這一點缺乏充足的認識;但是,能否領略這些精神思想的樂趣卻首先取決于一個人與生俱來的精神思想能力。
一個人的自身,亦即當這個人單獨一人的時候陪伴自己的、別人對此不能予奪的內在素質,其重要性明顯勝于任何他能夠占有的財物和他在他人眼中呈現的樣子。一個精神豐富的人在獨處的時候,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自得其樂;但對于一個冥頑不靈的人,接連不斷地聚會、看戲、出游消遣都無法驅走那折磨人的無聊。一個善良、溫和、節(jié)制的人在困境中不失其樂;但貪婪、妒忌、卑劣的人盡管坐擁萬千財富都難以心滿意足。如果一個人能夠享有自己卓越的、與眾不同的精神個性所帶來的樂趣,那么,普通大眾所追求的大部分樂趣對于他來說,都是純屬多余的,甚至是一種煩惱和累贅。
蘇格拉底在看到擺賣的奢侈物品時,說道:“我不需要的東西可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