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過了，北方的天氣愈發(fā)變得干燥起來，這幾天嗓子總是癢癢的，很是不舒服。雖然沒有之前冬天咽炎發(fā)了那樣狂咳不止，但也是癢癢的，有咳的沖動，卻又不能痛快的咳出來。
前幾天剛和一起練習瑜伽的姐妹們吐槽，自己今年瑜伽刷課多，困擾我多年的咽炎居然緩解了很多，還有血壓也平穩(wěn)下來了，這些都成了我不斷堅持瑜伽的動力和理由。誰知吐槽完這事沒幾天，嗓子就開始癢癢起來。在我的家鄉(xiāng)管這種一說就發(fā)生的事，叫做“地方邪”，而我習慣稱這種事為經不起念叨。不管是地方邪還是經不起念叨，都無法改變嗓子的不適對我造成的困擾。
心里有事，加上嗓子不舒服，腿也不得勁，情緒壞透了。人發(fā)懶，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不經意間打破，內心的平靜經不起瑣事的煩擾而坍塌。我承認自己修行尚淺，定力有限以至于很多事都能讓我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今天早晨上完早課，走在路上，心里忽然升騰出莫名其妙的落寞感，這種落寞像極了二十多年前一個人帶著孩子初來這個城市打拼的樣子，全是孤立無助的感覺。那時候我一個人帶個孩子在這個城市，工作生活沒有任何人幫襯，全靠自己，心里的孤寂無助不言而喻，如今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我也老了，出出進進還是一個人，尤其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也會渴切盼望能有個人在身邊關心我，照顧我，可惜沒有，那人現在全部心思在婆婆那里，根本無暇顧及我的感受。關鍵是婆婆各種怨念，讓他心情很不好，他心情不好，我的心情怎么可能好起來呢？
心里難過，早課后吃了牛肉面直接回家睡了美美的一下午，晚飯的時候起來給自己做了一碗燴菜吃。吃飯的時候，那人發(fā)來信息，問我他回家可否有飯吃，他想早點回來。我回他，家里菜有，餅有，回來炒菜，熬粥給他吃。
婆婆家這幾天搬家，那人每天回來看著很是疲憊。依然耷拉著臉，我也不多問，他也就很少說起婆婆那邊的事。我喜歡這種相安無事的相處模式，他應該也是吧！前天他跟我說婆婆讓他喊我去幫忙整理衣物，準備搬家，他斷然拒絕了。
他說：搭上我一個在哪里當牛做馬就算了，我不想讓你和孩子跟著我在這件事上攪合不清楚。
這次怎么這么清醒？我問他。
活了半輩子了，誰對自己好，誰看重自己還搞不清楚，豈不是白活了嗎？
那是，對于你的母親來說，除了你還有其他兒子，對于你的兄弟來說，除了你也有別人，你完全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但對于我和孩子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因此你花錢我沒意見，但是出力還是量力而行吧，畢竟你也和身體健康的人不能比。
……
這一段時間那人忙前忙后的照顧母親，負責母子四人的伙食，工資全部搭上不說，一遇到事就被兄弟們算計，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又礙于親情，心軟的他能怎樣呢？他最近回來就唉聲嘆氣的，偶爾吐槽一句，難怪親戚都說我和大哥像了我爸，人實誠嘴笨。我那二哥三哥都像我媽，嘴上的功夫是真的了得，一遇到事就……
聽他這么吐槽，我笑著說：鴨子過河全憑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踏實肯干的人，嘴伶俐就浪費了，嘴能說的人再去干活也就多余了。老天在安排每個人的個性時，都是合理搭配的，根本不可能能說會道，還能踏實肯干，那樣讓木訥本分的人還怎么活。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尤其是像那人的原生家庭這種男主人早早離世，留下女人孩子討生活的家庭，更是難念的經多了一點。如果不是婆婆生病，母子四人多少年幾乎都說不上幾句話，怎么可能在一起不相互算計，和平共處呢？
年輕的時候，對未來，對生活，對人情世故習慣理想化，年歲大了，才發(fā)現真實的生活其實是超出想象的。曾經看過有人解讀路遙的《平凡的世界》時說：在這部巨著里田曉霞，賀秀蓮幾乎是所有人的意難平。有人甚至說很痛恨路遙，為什么要把這么好的兩個人女人寫死呢？也有人說：這兩個女人是孫家兄弟的理想境界，她們的死，才是平凡世界的真相。平凡的世界告訴我們，太美好的事物，太完美的人只能活在我們的想象中，而不能在我們的平凡世界里存活。
人生的真相是充滿磨難的，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來受苦的。要不何來“眾生皆苦唯有自渡”？和那人過了三十多年，我更加確信他的這一生就是來渡劫的。就連小姑都說：這個孩子這么好的人，怎么命會這么苦。縱觀他的這半生，一出生就遭到自己母親的嫌棄，小小年紀最愛他的父親就走了，父親走了以后，幾個哥哥除了壓榨他，從來沒有一個人真心關愛過他。再后來我們成家后，他在單位勤勤懇懇，在家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誰知道又會攤上下崗，生活磨難坎坷，好不容易熬到了苦盡甘來，曙光就在前面時，身體出現了問題，身體剛有好轉，多年躲他來不及的母親突然聯系他，告訴他自己病了，她需要有人照顧。就這樣兩個月了，她忙前忙后，也換不來自己母親和哥哥們一句暖心的話。他的萬念俱灰，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又無可奈何。因為我深知，他的苦難必須他自己熬過去，我可以理解他，但無法替代他。
但愿這一切能盡快的過去，因為他的身體真的經不起這種長時間的勞累。
這一段女兒多次和兩個伯父協商請保姆之事，老太太不表態(tài)，一說到這事就開始發(fā)脾氣，真的讓人很無語。
因為有三個兒子的底氣，老太太是說什么不愿意讓保姆照顧她，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老太太就怕兒子們將自己交到保姆手里后，不再不離左右的守候她。從實際而言，老太太現在不是病的問題，也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心里缺乏安全感的問題。年輕時改嫁，他缺席了兒子們的成家，養(yǎng)兒育女最需要她的時候，現在她老了，兒子們也到了養(yǎng)老的年齡了，她害怕孤獨終老，迫不及待的渴望兒子們不離左右的圍在她身邊的心情，也是完全符合她一貫自私自利的個性，這次生病與她是災難，也是契機，抓住了怎么可能輕易松手。
一生都在為自己利益算計的人，注定會被別人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