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過,一切都是無從選擇。
如果能落淚為何要掩蓋悲傷,如果能懺悔為何要不告而別?
她又一次不告而別,離開我,離開所有人。
1、
在我終于要告別我的學(xué)生時代的時候,這座生養(yǎng)我的城市終于有了溫度,在我的心上。
很沉,曾經(jīng),猶如一個夢魘,不開心是醉,一個人是病,想如此漂泊,卻始終在它的心臟位置。
我沒能走出來,它一直在那。
如今不再欺人。
她曾說,這座城市給我所有的印記都是傷痛。第一年她選擇主動離開,第二年忽然開始留戀,第三年,花瓣留下的季節(jié),她一生最愛也最抱歉的人永遠(yuǎn)離去。
我看著這座城市的晨鐘暮鼓,好幾次想在回來的路上留下標(biāo)識。我愛這霓虹闌珊,直到看醉,所有的景色都讓人有了微微作嘔的神態(tài)。
2、
很久未見的一場雨,很短,短到我想去夏季里要一場臺風(fēng),才能吹走腦子里的不安。我不敢看周圍行色匆匆的人群,哪里都想象不出,為何我會再來一場執(zhí)著。
我的天真,和天空被刮干凈的藍(lán),都顯示著不可能,生活不可能,愿望不可能,失去不可能,遇見不可能,感情是真的,只是被人丟了又撿。哪里是什么真相,只是時間讓人誤入假象,孤獨是苦口良藥,沒人會窮極一生去做一場夢。
優(yōu)柔寡斷的動物,他一定包藏了全世界的聲色犬馬,蟄伏,直到蒲公英落在他身上長成刺猬的刺。
她用一種別人能理解的樸素去描繪世間的甘苦,像這樣沉默是罪,誰有禍心,愿與子同歸。
3、
我們曾失散過。
后來又相遇了。
也曾半夜聊過天,下雨天氣數(shù)流年。把過去的印記試圖留在對方那里,即使分開,也心安理得的接受過往被對方帶去新的生活里,說出來,不再掩藏,直到又一次提及,才知道對方比自己深刻。
過分敏感的時期過去了,而我們也永遠(yuǎn)停留在敏感時期,有多少熱度,就展現(xiàn)多少,余溫留給熟悉的人探去,再也熱切不起來了,就永遠(yuǎn)不會因熱望而分開。
4、
用寥寥數(shù)語概括我們的生活,簡單到當(dāng)時復(fù)雜的思緒都是不可思議。
她說,有一段時間經(jīng)常做夢,十三歲第一次看藏行書,從來沒有想過信仰這件事,表現(xiàn)的驕傲來源于心里的自卑。二十三歲開始思考自己的信仰這件事,忽然一無所有,讓人無端慌亂。于是一個夢闖了進(jìn)來,空蕩蕩的八廓街上,空蕩蕩的寺廟,她想朝圣,可是疑惑無比。醒來也是茫然。
努力生活,可生活還是一片面目全非的樣子。與虎謀皮,犧牲掉自己所有的利益。
她曾說,她相信兩個人中自己是最自私的一個。我深信不疑,可是受傷害最難堪的也是她。
我無言,最難過的是她最難過的時候沒有陪著她。
5、
而后我們相安無事。
正如如今我們喜笑晏晏,只是曾經(jīng)的我們都走散了。
我最執(zhí)著的是,當(dāng)我選擇時以為是在對抗,其實是面對自我的逃避。如果能悲傷為何不流淚,如果能不告而別為何要選擇懺悔。我以此奪得別人的同情和自欺。
后來我才是最舍不得的那個人,那個說著“不明白為什么等自己想珍惜的時候?qū)Ψ絽s放手”的人迷路了。
6、
桐花萬里路,連朝語不息。
若我們還能喋喋不休,別再以沉默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