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蟲

我覺得一夜之間，我理解愛的真諦，真正明白愛一個人該如何愛。之前，我總是不明白愛情是什么，總覺得愛情這個詞深不可測，甚至我覺得愛情這玩意兒有錢人才配擁有?，F(xiàn)在，我覺得自己特別幼稚。愛是不分貴賤，不分國界，更不分性別。我才明白那些同性戀，他們更愛的是彼此的心。心，這個東西真的太奇怪，它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決定一個人的心跳，決定悲歡離合，決定愛恨情仇，人所有的行為，動作，思想全來自于它。它控制著人，想讓人開心就讓人開心，想讓人流淚就讓人流淚，想讓人生氣就讓人生氣，想讓人愛上另一個人時，它才不管兩個人是不是身份，地位，財富，權(quán)利，時間，地點是否匹配。

我下了出租車，到了樓下，剛要上人行樓梯，抬頭看見方小舟。我不知道怎么面對方小舟，拿出門禁鑰匙越過她想去刷門禁卡，她卻擋在我面前，我向左她向左，我向右她向右。我還沒想好和她說什么，左臉一個巴掌就落了下來。

“你是不是瘋了？”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你什么意思，你給我錢是什么意思？是顯得你有錢嗎？是你的錢多的沒地方花嗎？”

“你不是缺錢嗎，我就給你錢?！痹捳f了一半，后半句還沒說出來，她又給了我一巴掌。其實，我想感謝她送我的那身衣服，卻不知道為什么說出的話變成另一種意思。她眼里都是淚花，昂著頭注視著我。

“我是不是給你少了？”

“顧杰，你就是一個混蛋，不是人，不是東西！”她狠狠地罵我，一邊罵我一邊淚流。

“對，你說什么都對。我是混蛋，不是好東西，我才會傻乎乎給你錢，我的錢花不完，我才給你。你不高興就找我，高興就把我踹一邊，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你的玩具？布偶？還是一條隨叫隨到的哈巴狗，整天圍著你轉(zhuǎn)，什么也不用干，就等著你隨時召喚我，你當(dāng)我是出來賣的？”

我說完，方小舟毫不留情重重給了我一巴掌。她打完我就跑了，天知道我剛才是怎么了，像是走火入魔，像是靈魂出竅，變的一點不像自己。我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傷害了方小舟的自尊心。

我意識到自己錯了以后，急忙去追，早已找不到她的蹤影。我給她打電話，她沒有接。

沒過多久，她給我發(fā)來短信，顧杰，就當(dāng)我們從來沒認(rèn)識過，也沒見過面。我看著短信哭了，我恨自己明明想對她好，卻弄巧成拙。

回到家，我看見陽臺上掛著的方小舟親手洗的衣服，好好的我干嘛給她轉(zhuǎn)錢，她肯定誤會了我的意思，肯定以為我是補償她。我給她打電話，顯示的是正在通話中。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追方小舟，我要把她追回來，我要好好對她，我要只對她一個人，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我飛快的跑出去，跑下樓，腦子里全是方小舟的背影，我不能沒有她，沒什么都可以，絕不能沒有她。

我出了小區(qū)就打車去方小舟的家，我不停地催出租車師傅快點，再快點，出租車師傅說不能再快了，再快就扣分了。他見我著急問我怎么了，我說我和女朋友鬧了點矛盾，她正生我的氣，我得趕緊向她道歉。出租車師傅說，你一定很在意她吧，廢話，我不在乎怎么會大半夜去找她，大半夜的擔(dān)心她出事。

“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沒想到出租車師傅也這么喜歡八卦?！澳銊e太擔(dān)心，女生就是耍耍小性子，等她消消氣就好了?！?/p>

這個司機師傅，讓我哭笑不得，他一會安慰我一會又讓我擔(dān)心方小舟。現(xiàn)在的出租車師傅也這么熱心腸了，真該給他發(fā)一個好人卡。我聽師傅說話，覺得得到他的同情和支持，說：“師傅，您能不能快點！”出租車師傅這次倒是很講義氣，說：“放心吧，我會幫你追回你女朋友，不是我吹，我的開車技術(shù)絕對是一流的。你坐穩(wěn)嘍！”說完，我就感覺車速比剛才快了好多。

下車時，為了表示我對他的感謝，多給了他二十塊錢小費。他還鼓勵我給我加油打氣，說：“小伙子，認(rèn)錯態(tài)度要好，最重要的是態(tài)度?！?/p>

現(xiàn)在出租車師傅也是操碎了心，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他，謝謝他對我的支持。

到了方小舟門口，我深呼吸敲了一下方小舟家的門。方小舟開門一看是我，就要關(guān)門，我感覺把手伸到門縫，她見門夾到我的手，松開門，站在門口，還是一副拒人以千里的姿態(tài)?！皩Σ黄?，我現(xiàn)在不工作！”她站在門口，把門堵的死死的，不容我進去。

“方小舟！”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說：“我向你說聲對不起。”她冷哼一聲，說不敢。從頭到尾，她不正眼看我一眼。我說：“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我，才會給我一次機會?！?/p>

“什么機會？”

“小舟，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滾！”方小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猛的關(guān)上門。我在門外死皮賴臉地說：“你不開門，我就在這一直站著，反正我不怕別人看見說三道四?！狈叫≈鄄淮罾砦遥螒{我站在門外。

我喝了點酒，這樣一折騰，立馬清醒不少。不看時間不知道，一看時間已經(jīng)十二點半?？辞闆r，我要在門外站一晚了。我打了一個呵欠，困意襲來，靠在門旁邊的墻上閉著眼睛假寐，頭疼的厲害，眼睛還憋的難受。也不知道同伴是不是已經(jīng)安全到家。如果我告訴他，現(xiàn)在我正式追方小舟當(dāng)女朋友，他一定氣的說不出話。不過，愛情這東西怎么能說的清楚，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我們誰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很榮幸，我在方小舟家門口站了一夜，又很不走運，我感冒了，一直不停地打噴嚏流鼻涕。我請了一上午假，就是給方小舟當(dāng)面承認(rèn)錯誤。方小舟要出門，穿著一身黑色職業(yè)套裙，挎了一個白色小包，包的大小只能放一把折疊式太陽傘。方小舟也不看我，像什么也沒看到，完全把我忽略當(dāng)成透明人。說把我當(dāng)成空氣，那真是抬舉我了。她去哪兒，我就跟哪兒。她往北，我就往北，她拐彎，我就拐彎。

她知道我跟著她，可她就是不回頭看我，也不和我說話。我不停的打噴嚏，眼睛不由自主流淚。

方小舟真的把我當(dāng)成陌生人，她走到十字路口打了一輛車，坐上車揚長而去。我也趕緊叫了一輛車，緊緊跟著她坐的出租車。我不知道她去哪里，大約四十分鐘后，她下車。我一看，她來的是醫(yī)院。她往里走，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發(fā)現(xiàn)我一路跟著她。

她來到醫(yī)院的住院部，進去了。我也跟著去了。我嚇了一跳，她就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說：“我殺過人，人就在這里躺著，你要不要去看看?！彪m然同伴告訴過我方小舟的一些事情，但是我始終不相信。到現(xiàn)在，我也不相信。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方小舟會做出這樣的事。她見我愣在原地，冷笑到：“怎么，你不相信？不信的話，我就帶你去看看?！彼f完就上人行樓道，頭也不回往上走，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確信我一定會跟上去。我站在原地，沒有上去，也不敢上去。我不知道方小舟為什么帶我來這里，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見我沒上去，給我打電話說，來都來了，干嘛不上去看看，看看她是一個什么人。我沒有說話，過了好久，我說：“你為什么這樣對我，我想好好的和你生活在一起，當(dāng)我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你卻潑我一盆涼水，一點美好也不給我留下。”她說：“你怕了？怕我不是一個好人？怕我像害他一樣害你？”我說：“不是，我只是一時半會消化不了這么多。”她在電話里哈哈笑起來，我覺得特別陌生，特別刺耳，特別傷感。她說：“顧杰，以后我們就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就算在大街上，馬路上，商場，我們也不認(rèn)識，誰也不認(rèn)識誰?！?/p>

“你為什么這樣，為什么對我這樣殘忍？我不明白，方小舟，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p>

“你想知道答案嗎？好，我就告訴你，我討厭你，非常非常討厭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看見你就想吐，就惡心，這些總該可以了吧，總該夠了吧！”

我掛掉電話，失魂落魄的離開醫(yī)院，我覺得很冷，渾身發(fā)冷，像掉進一個冰窟窿里，冰天雪地，連個人影也沒有。我不知道我怎么走的，沒走多遠，就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渾身失去力氣，再后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來的時候，看見方小舟趴在我旁邊睡著了。她還是穿那身職業(yè)套裙，緊鎖雙眉，側(cè)著臉?biāo)?。我抬頭一看竟然是醫(yī)院。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感覺像睡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就像睡美人一樣，醒來換了一個世界。我試著坐起來，一不小心把方小舟驚醒了。她看見我，說：“你怎么樣，餓了嗎？餓了我去給你買吃的?！?/p>

“小舟，我睡了多久？”我叫住起身離開的方小舟。

“一個晚上！”方小舟沒有回頭，說：“那天你在門外是不是一夜沒睡？”我說是。方小舟轉(zhuǎn)回身看著我說：“你怎么那么傻，你就不會，”她沒有說下去，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沒少替我擔(dān)心。

“對不起，小舟，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說話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別和我一般見識。本來我想回來給你說，”我看了一眼方小舟，方小舟說：“你想對我說什么，你說吧，我聽著，是好是壞，我都能承受得住。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想和我絕交，是不是嫌我丟人，是不是嫌我臟。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這些男人，不說了！”方小舟說到最后一句話時低頭一笑，我看出她很無奈也很無助。

“不是這樣的，小舟！”

“那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說的話不是很明顯嗎？還有好好的，你干嘛給我轉(zhuǎn)錢，還不是和我劃清界限。我這人還是很識趣，既然別人厭惡我，我還是自覺點，省的大家撕破臉皮，誰也不好看！”方小舟沖我輕輕一笑，說：“這樣也好！”

我感覺方小舟在拿刀子扎我的心，把我的心挖出來又丟到地上狠狠踩一通。“其實，那天你不找我，我也想給你打電話，我想問問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晌覜]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怪只怪，那天晚上我喝了些酒。”

“和許娜吧！”方小舟看著窗外說。

“是她，不假，不過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是她的初戀。”

“世界真小！”方小舟冷笑到，仿佛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不信，我可以給許娜打電話，和她對質(zhì)，如果你還不相信，那就當(dāng)面對質(zhì)。我對天發(fā)誓，如果我說的是假話。就從這樓上摔下去。”

“顧杰，我從沒有喜歡過你一秒，一分鐘，一個小時，從來沒有喜歡過你?！?/p>

方小舟說完扭頭就要出去。我大喊到：“我愛你，方小舟！我愛你啊，方小舟！”我擔(dān)心方小舟聽不見，又重復(fù)一遍，像是不僅僅說給她聽，也說給自己聽，說給空氣，心，耳朵聽。我恨不能在場的所有都能聽到，我說的每句都不是假話，而是發(fā)自肺腑的真心話。

方小舟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買飯！”說完，方小舟就出去了。我拿不準(zhǔn)方小舟是什么意思，不過，我說出來了，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來了，我覺得輕松許多，像長嘆一口氣后的舒坦。

沒過多久，方小舟提著一大兜吃的，還買了水果。我讓方小舟也吃點，她說她不餓，吃不下東西。

我也沒吃太多東西，就喝了點粥。我問方小舟現(xiàn)在幾點了，方小舟說已經(jīng)十二點半了。我想糟糕，我約好的下午和唐總談合作，已經(jīng)是昨天下午的事兒了。我趕緊起來，方小舟說：“你感冒了，一直低燒，輸了三次液，醫(yī)生不讓你亂動，讓你好好休息！”

“我得趕緊回公司！還有一大堆事要做！”吃了些東西，我覺得好了很多。“謝謝你，小舟！”

“我送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方小舟給我穿上鞋，替我系上鞋帶。我由衷地說了一句，“小舟，誰娶到你，真的會幸福的?！?/p>

方小舟苦笑到：“走吧！”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醫(yī)藥費都是方小舟替我付的，我說：“小舟，醫(yī)藥費花了你多少錢，我把錢轉(zhuǎn)給你！”

“能不能別張口閉口的錢，除了錢，你能不能說點別的！”方小舟生氣了。

“我只是不想白白花你的錢，你一個女的在大城市也不容易，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你再提錢，我什么也不管了！”

我不再說話。

“你轉(zhuǎn)給我的錢，我給你轉(zhuǎn)回去了！”

“小舟，”我想說又把話咽下去了。

到了醫(yī)院門口，我說：“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煩你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方小舟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