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失眠久矣。
住院的睡眠質(zhì)量真的很差,在醫(yī)院呆了將近二十天,每天都要忍受不同人不同的生活習慣,真的難受,尤其是在耳塞掉了之后,睡眠變成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這個星期。
或許是因為像這種腰痛腿痛的毛病,一般都是中老年人為主,所以在醫(yī)院的康復科90%以上都是中老年人。而她們最大的共同點是起得早。尤其是長期干活的中年婦女,都是六點就早早起來。住院這段時間,同一個病床換了一波又一波的人,50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基本上都是6點起床。病房有三個床,起來之后就開始交流,然后我這個失眠到兩三點甚至四點的人不斷被吵醒,勉強睡到七點半起來洗漱,等老爸送早餐過來,吃完早餐開始一上午的治療。
至于中午,最近入院的人顯然也沒有中午午休的習慣。在我吃完午飯午休的時候,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打電話,甚至今天一點多我逐漸進入睡眠的時候放著很大的音樂跳廣場舞。佛了,慶幸的是昨晚在京東緊急下單的耳塞今天就到了。
失眠真的是一個很折磨,也很影響心態(tài)的事情。生病那么久,疼痛難忍的時候呼吸都在疼,躺著睡覺時因為輕微的呼吸和腿部肌肉微弱的抽搐疼得無法入睡,那個時候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態(tài),但是在深夜無眠,在一次次好不容易醞釀一點睡意又被各種鈴聲吵醒時,真的無法忍受產(chǎn)生自暴自棄的想法。
深夜無眠時,真的會產(chǎn)生各種各樣的想法,為恢復后找工作焦慮,為自己畢業(yè)后一事無成焦慮,為自己沒有任何賴以謀生的方法焦慮,為還欠著好幾萬的助學貸款焦慮。
雖然身邊的人一直在說不要想太多,安心養(yǎng)病就好。但是現(xiàn)實也是赤裸裸地擺在眼前的。
大學畢業(yè),正式工作了不到一個月就辭職回家養(yǎng)病。沒有太多工作經(jīng)驗,也沒有掌握什么賴以生存的技能,未來可能還要有一兩個月需要臥床休息,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金九銀十的求職季。
在大四一年,為了找到一個好一點的工作花費了很多精力,投了無數(shù)簡歷也面過很多試。做了好幾份實習,終于在北京找了一份還可以的能夠轉正的實習。因為沒有經(jīng)驗,所以在三月份找工作的時候,發(fā)現(xiàn)實習轉正的工作是最好走的一條路。
自己在北京租房,獨自在陌生的城市角落里生活,實習期工資不高,連房租都不夠。用獎學金和之前的實習和兼職攢的一點錢艱難度日,那段時間實習和畢業(yè)設計忙得飛起。雖然是實習但一直被當做正式員工看待,稿子寫不好被罵是常事,熬夜通宵,趕畢設時一坐坐一天也是常事。
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很好,熬夜再多也沒有關系,但從來沒有想過久坐帶來的危害,積勞成疾這句話也不是說說而已。
可能就是那段時間用力過猛了,經(jīng)常久坐又不鍛煉,睡姿坐姿都有很大問題,不健康的生活習慣加速了腰椎間盤突出的病變。
然后結果就是,在北京躺了兩個星期,去了幾個三甲醫(yī)院把錢花得差不多了,最后辭職回家養(yǎng)病。
從剛畢業(yè)的躊躇滿志到現(xiàn)在一無所有。
記得剛開始痛的時候,是周日,想到周一上班要交卻沒寫完的稿子,到晚上疼痛難耐卻因為腰疼無法坐起來完成工作而內(nèi)心備受煎熬,想到又要挨罵,身體的疼痛和內(nèi)心的焦慮交織,情緒直接崩掉,那天晚上放著音樂狠狠地哭了一場。
那時候也沒有想到,這將會是一場與病痛抗爭很久的戰(zhàn)役的開端。
就像夢一樣,剛開始的一個星期,吃了止疼藥有了一些緩解,忍著疼痛跑了三趟醫(yī)院,幾乎都是自己去的。在北京的某個三甲醫(yī)院,拍個片子要等三個工作日才能拿,周五去拿片子醫(yī)生直接說要手術,那時候陸續(xù)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我還想著好一點了能回去上班,因為部門一直很缺人,領導也在說不可能一直讓我請假。
那一刻我是懵的,自己也搜了不少資料,知道手術對于腰間盤突出來說只是解決一時的問題,復發(fā)率也很高。醫(yī)生除了說要手術之外,竟然也沒有說什么其他治療建議,就開了好幾百的兩盒膏藥。
膏藥確實有用,貼了兩天之后松快不少,我那時竟然還妄想再好一點回去上班。過了幾天沒太多好轉又想去中醫(yī)看看有什么治療建議。這次跑了大老遠到海淀區(qū)的中醫(yī)科學院,花了100元的掛號費掛了一個主任醫(yī)師,得到的答案是臥床三周,除了吃喝拉撒都要躺床上。
錢快花完了,病也沒好,交房租點外賣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只能選擇辭職回家。生病了一個多星期,一直自己撐著沒敢告訴家里人。老媽因為頭暈剛出院,實在不想家人太過擔心,但是自己又面臨這樣的病痛折磨,實在是沒有辦法。
在準備回家的那幾天,也因為這路途遙遠和即將給家人增添的很多負擔而產(chǎn)生了很多焦慮。僅僅只是回家,就覺得困難重重。雖然勉強能走一些路,不過醫(yī)生臥床三周的醫(yī)囑也讓我害怕太多奔波,而從從北京到廣西的小農(nóng)村,兩千多公里的漫漫路途。醫(yī)生說最好坐火車,但那時遇上河南暴雨,包括南方很多城市暴雨連連,路上滯留了很多列車。開往南方的火車不斷停運,機票一路上漲,在艱難的抉擇中最后買了最早的直達航班回南寧。
因為如何回家的事情,焦慮了好幾天,想要盡量減少奔波,但是條件有限,從機場到家路途遙遠,這是最擔心的。買心里一擱事就睡不著,買完機票那幾天晚上幾乎都沒怎么睡,在無盡的失眠中掙扎。
找人接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萬幸最后通過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聯(lián)系到了一個在南寧開出租的親戚,一直擔心的回家之路總算有了著落。
我沒想到的是,機場也是挺人性化的。上飛機之前工作人員看我走路實在辛苦,建議我和空姐說下飛機幫我找個輪椅。最后真的有空姐推著輪椅送我出了航站樓。
可憐我在大興機場啥也不問,一個人自助值機,又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忍著疼痛走得大汗淋漓,才找到登機口,還要做擺渡車過去登機,最后登機時走上那幾個高高的階梯,簡直要了我半條老命。
不過現(xiàn)在想想,生病時在北京躺著的兩個星期,其實也算是幸運,因為遇到了很多溫暖而善良的人。比如經(jīng)常過來幫我收拾房間,幫我收拾行李,又帶我去醫(yī)院的房東阿姨,隔壁幫我拿外賣丟垃圾又每天幫我敷膏藥按摩手臂的姐姐,幫我買東西拿快遞的老鄉(xiāng),還有來看望我的領導和同事們,凌晨送我去機場的房東阿姨的老公。
那么多懷著溫暖的人,真切地讓我感受到了善良和溫柔的力量。我們一生中難免會遇到各種困難和挫折,在艱難時,能夠遇到愿意幫助你的人真的是難能可貴的。
我也希望自己在淋過雨之后,能有為別人撐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