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08【7】. 反對修辭過度:藝術(shù)的模仿讓理性陷入迷茫

今天內(nèi)容是站在理性主義哲學的角度去反觀藝術(shù),但是很不幸藝術(shù)在柏拉圖的哲學體系里面的地位并不算太高。

1、藝術(shù)是對于模仿的模仿

理念論的一個核心思想是——它要把我們的這事情分成兩半,一半是可感世界,就是我們的感官能碰到的世界,一半是可知世界,可知世界就是我們的理智能夠通達,感覺未必能通達??傮w上來講它是抬高可知世界,貶低可感世界。

那么這樣一種二分法就會使得藝術(shù)作品的存在成為一種很尷尬的東西了。因為藝術(shù)作品顯然是屬于可感世界的,你聽一段音樂,看一段話,觀摩一部電影,哪個能夠離開你的感官,沒有感官哪里有藝術(shù)欣賞,是不是?所以藝術(shù)作品在它哲學體系中的地位就不會太高。

在古希臘時代,技術(shù)和藝術(shù)是被等量齊觀的。也就是說畫畫的人和搞技術(shù)的人,在古希臘是一類人。今天我們會把他們分成兩類,一類叫工程師,一類叫藝術(shù)家。當時這兩類人是一類人,也就是說這個技術(shù)作品也好,那個藝術(shù)作品也好,它都是洞穴里面的事兒,還遠遠沒有跑到地面上來,跑到地面上以后才能進入所謂的可知世界。

在這個洞穴比喻里面,藝術(shù)作品實際上就是對于模仿的模仿,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定義,是柏拉圖主義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蓋棺定論。這個聽上去好像是不太好,為什么呢?我們先來談?wù)勈裁唇心7?,然后再談什么叫對于模仿的模仿?/p>

什么叫模仿?模仿的對象是理念。比如說馬吧,馬作為一種共相,它是在一個可知世界的,是不是?具體的馬,關(guān)公的馬、項羽的馬、劉備的馬,不同的這種三國人物的馬,它們都分享了馬的這樣的一些一般理念,是一個具體的馬。

但是有一個畫家,他要畫一幅圖,叫《千里走單騎》,就是關(guān)公怎么千里走單騎。關(guān)公騎的赤兔馬如果在宣紙上畫出來了,他所描述的對象可不是馬的理念,而是那個赤兔馬本身。而關(guān)公的赤兔馬作為一匹具體的馬,是模仿了這樣一個抽象的馬。這不就成了對于模仿的模仿了嗎?

大家想明白了嗎?所以它和真正的馬——也就是馬的理念——之間,不是隔了一座山,是隔了兩座山,所以它要比那? 個特殊的馬更不真。講得難聽點,正是因為作為一個藝術(shù)品的畫中的馬,它在形而上學上的地位比較低,這就使得柏拉圖不可能在哲學體系中給予它很高的地位。

有人就覺得好像事情不是這樣的,就有些朋友他喜歡看動漫,他跟我說真人電影沒有動漫好看。為什么呢?因為恰恰是在動漫里面,很多人物可以畫得非常的理想。實際上有些有柏拉圖主義傾向的人,喜歡追求徹底的美好和理想的人,恰恰喜歡在虛擬的動漫世界、二次元世界里面,找到自己的這種理想的美的理念的感性顯現(xiàn)。

可柏拉圖卻反過來告訴我們,感性的藝術(shù)作品是對于理念的模仿的模仿,是次級貨,這好像和大多數(shù)人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感受是相反的。我在這里必須得指出,很多柏拉圖哲學的后續(xù)哲學家,比如我們在這個節(jié)目里面將來所會提到的黑格爾哲學,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看法就沒有柏拉圖那么低。

黑格爾就直接說,所謂的藝術(shù)美就是理念的感性顯現(xiàn),它可以和理念有直通車,未必要通過所謂的模仿的模仿這種學說找到一個中介物,它直接就可以通達理念了。所以即使是深受柏拉圖思想影響的黑格爾,未必在這個問題上會買柏拉圖的賬。

2、藝術(shù)的修辭會對理性造成傷害

但是如果我們站在同情的立場上來看待柏拉圖的學說,我還是能夠為他這個觀點提出幾點辯護的。這里就講到了柏拉圖鄙視藝術(shù)的一個更加深入的理由,就不僅僅是站在藝術(shù)作品的形而上學地位比較低這一點上,而是要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本質(zhì),他要進行分析。

柏拉圖認為藝術(shù)作品的修辭表達,特別是指文學作品,可能會對理性產(chǎn)生損害作用,或者說藝術(shù)作品的修辭表達可能會破壞理性。

那么修辭是什么意思呢?其實修辭就是通過文辭之美,來達到煽動觀眾情緒的目的。你要進行這種文辭的修飾,就免不了要進行某種夸張,因為只有通過夸張,各種各樣的戲劇因素才能夠構(gòu)成沖擊力。

我就舉個例子,曹禺先生的《雷雨》在非常有限的時空里面,它集中暴露了一個資本家大家庭的各種內(nèi)部丑陋。

一個晚上就發(fā)生那么多的事,牽扯到前后幾十年,在現(xiàn)實生活中應(yīng)該不太會發(fā)生,但是戲劇就得這么寫。你把《雷雨》里面發(fā)生的事情,不是發(fā)生在一個晚上,然后把這個時間線拉長,說這是在六個晚上里面發(fā)生的,這就不是特別好玩。

這里面背后有一個心理學的道理,叫韋伯定律。也就是說,前后兩個心理學刺激,必須彼此有很大的差別,心理學的主體才能夠感受到這個刺激,尤其是第二個刺激。

在《雷雨》的這個故事里面,本來是有一個很繁華的大家庭,但是沒想到隨著戲劇情節(jié)的展開,金玉在外,敗絮其中,一大堆家庭矛盾都突然爆發(fā)出來。幾個小時過去,不過就打了幾個雷,家里面的大多數(shù)人都死了,和我們一開始所看到的場面就有巨大的這樣一個差異,這個巨大的差異才會讓我們感到極大的心靈震撼。

所以戲就得這么編,這就是藝術(shù)作品的做法,你必須對現(xiàn)實有所夸張與裁剪。但怎么裁剪好呢?請注意,這個裁剪的方式是根據(jù)心理學效應(yīng)的。我前面說的韋伯定律是其中的一條,它并不是根據(jù)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不是根據(jù)理性是什么。

我就舉個例子,《三國演義》里面為什么要說周瑜是個小肚雞腸的人,這當然就是為了襯托諸葛亮了。如果諸葛亮和周瑜之間的關(guān)系被寫得非常好的話,那么這兩個心理學變量之間的差值就很小了。你要把一個寫得非常的陰毒,一個寫得非常的豁達,溫差差得很大,我才理解為什么要寫兩個人物。

但是很不幸,根據(jù)《三國志》里面的一個資料,真實的周瑜和諸葛亮之間的確沒有太大的麻煩,因為周瑜實際上是個很厚道的人。同時我們也大概知道,諸葛亮的老哥諸葛瑾是周瑜的同事,都在東吳拿薪水,周瑜又和諸葛瑾的關(guān)系比較好,周瑜和諸葛瑾即使不是好朋友,也肯定沒有太大的矛盾。

所以你可以把周瑜寫得非常非常的小肚雞腸,來滿足文學的需要,但最大的問題是他很難滿足理性的需要。任何一個站在理性的立場上閱讀史料的人都去問了,如果周瑜這樣擠兌諸葛亮的話,他會不會考慮他和諸葛瑾的關(guān)系會搞壞呢?所有人都會問這個問題。

羅貫中他是怎么回避問題的呢?他是在整個赤壁大戰(zhàn)中和以后的很多描述中全面地邊緣化諸葛瑾的存在,因為諸葛瑾的存在是個麻煩制造者,他干脆就不寫。

于是乎你看了《三國演義》以后,你會對真實的歷史有誤解,認為周瑜最后死掉是被諸葛亮氣死的,就說明他的道德品質(zhì)有問題,你沒有意識到歷史的真正的復(fù)雜性。

我順便說一句,周瑜是怎么死的呢?周瑜是因為經(jīng)過一個疫區(qū),可能防御工作沒有做好,結(jié)果得病死了,這和諸葛亮真沒關(guān)系,這是微生物惹的禍。

但是你如果按照羅貫中這樣一種讀法去讀,你是覺得很爽,爽文嘛,諸葛亮氣死周瑜,周瑜這種小人就活該被氣死。但問題是,爽文是能讓你爽了,但你的理性被麻痹了,你沒辦法認識到歷史的復(fù)雜性,這就是柏拉圖非常擔憂的一種傾向。大家看喜劇也好,看悲劇也好,笑了,爽了,但人蠢了。

這里我們可以復(fù)習一下讓蘇格拉底倒霉的一場這場辯論,這場辯論使得很多雅典人都恨上蘇格拉底了,但這場辯論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修辭和理性之間的對抗。

辯論是關(guān)于怎么樣來裁判阿吉紐西戰(zhàn)役的一些雅典指揮官,因為在那一次海戰(zhàn)當中,這些指揮官他們沒有及時地回收己方遇難士兵的遺體,也沒有成功地搭救出己方的一些落水的船員,所以被雅典的這種公民大會是判處了死刑。

當時蘇格拉底就據(jù)理力爭,認為這個判刑很不合理,因此就得罪了很多人。為什么很多人就覺得這些人該死呢?用的就是修辭的力量。

你可以設(shè)想,個別的遇難士兵的家屬看到自己的海軍雖然打贏了海戰(zhàn),但是自己的家屬卻沒有活著回來,有可能情緒就會失控,就會在公民大會上喊,該死的海軍將領(lǐng)怎么這么無能,害的我的哥哥的尸體飄在海上被魚吃掉了。這樣一說李四又站起來了,說我的弟弟也死了,哭聲一片,那個場面就非常難看。

這是一種典型的注意力轉(zhuǎn)移的修辭方式,注意力轉(zhuǎn)移本身就是一種修辭方式,讓大家錯失問題的要害。

問題的要害是誰贏了,雅典海軍贏了,斯巴達海軍輸了,這是個重大的事實。但他們卻把注意力聚焦到某些陣亡士兵的尸體沒有被及時回收這件相對小的事情上面,而且他們也沒有注意到一些很重要的輔助條件,即當時海上出現(xiàn)了暴風雨,在當時的技術(shù)條件下,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避免這樣的悲劇的發(fā)生。

但這些能夠為海軍的指揮官們進行辯護的因素都被眾人所忽視了。正如羅貫中的《三國演義》的讀者們會跟著羅貫中的思路走,忘記了諸葛瑾的存在一樣。而蘇格拉底也好,柏拉圖也罷,他們就希望大家恢復(fù)理性,不要被這種修辭的注意力搞壞了腦袋,大喊一聲難道你們忘了這場海戰(zhàn)到底是誰打贏了嗎?是我們的人,不是敵人,不是斯巴達人。

他要做這樣的工作,顯然他就會反對夸張,反對修辭過度,而且他最反對的就是,你有理說理,你突然就在公民大會的時候,在背某個悲劇詩人的詩然后煽動大家,這就非常的不好了。所以如果讓柏拉圖去評判我們中國的古典的那種辯論方式,在辯論的時候引一句詩經(jīng)什么的,恐怕他也不會很贊成。

3、藝術(shù)作品帶著主觀意識形態(tài)

戲劇會對理性產(chǎn)生戕害作用的第一個道理,我已經(jīng)說清楚了,那就是戲劇的修辭力量會夸張世界中各個要素的客觀比例,讓理性陷入迷茫。

還有一個因素我在這里也要提一提,文學作品也好,其他的各類藝術(shù)作品也罷,它很容易被某種政治勢力所左右,成為某些人的傳聲筒。

我們再拿我們古代的《三國演義》說事。我們都知道羅貫中筆下的《三國演義》是以蜀漢為正統(tǒng),但是如果我們看陳壽的《三國志》,那是以曹魏為正統(tǒng)的。正史的正統(tǒng)觀和《三國演義》是不一樣的。

周瑜在《三國志》里面還是個可愛的人物,到了《三國演義》就很可鄙了。不同的這些寫法并不取決于歷史真相是什么,而是取決于哪股勢力在背后起作用。

難道蘇格拉底不正是如此嗎?他的學生柏拉圖所寫的蘇格拉底顯然非常可愛,正如陳壽寫的《三國志》里面的周瑜非??蓯垡粯?,但是在阿里斯托芬的《云》里面——阿里斯托芬我們在上一回節(jié)目已經(jīng)講到了,他就是喜劇作家,他寫了個作品叫《云》——在《云》里面這蘇格拉底就是個可笑的家伙,而且阿里斯托芬還把蘇格拉底看成是一個智者,蘇格拉底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因為蘇格拉底本人是非常討厭智者的,你還把他說成是智者。

哪個蘇格拉底是真實的呢?因為我們大家都是學哲學的,所以會傾向于認為柏拉圖所寫的蘇格拉底肯定是真實的,阿里斯托芬是污蔑,但話又說回來了,你回到那個時代親眼看到過這些人嗎?時間隧道發(fā)明出來了嗎?都沒有,保不齊伯拉圖自己寫的蘇格拉底也有一點點小小的夸張呢。

所以無論怎么說,藝術(shù)作品的特點都是根據(jù)某一些政治需要,他會突出一些人,削弱另外一些人。從這個角度上來講,也許柏拉圖會贊成以后的一些理性主義史學家,比如說蘭克所提出的理性主義的歷史研究方法,拒絕任何戲說,用實證的方法來對待歷史。

而哲學在這個過程中就要起到一個理性督導員的作用,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實話實說。但麻煩的是,如果哲學家真的做事那么實誠,說話都是根據(jù)理性的話,在傳播學這個角度,他們可能很難斗過藝術(shù)。

這是為什么呢?我們已經(jīng)說過了,藝術(shù)宣傳背后是有一套心理學技術(shù)的,比如怎么夸張,怎么來抓住別人的注意力,這和人類的注意力機制的運作是有關(guān)系的。如果你學會這套技術(shù),你就可以用這種技術(shù)為任何觀點包裝。哲學家如果他要摒棄這些技術(shù)的話,要純粹靠理性的話,你導致的結(jié)果是什么?就沒有聽眾了。大家覺得boring,一點意思都沒有,都逃掉了。

同時藝術(shù)作品的傳播是需要錢的,古代希臘的這種戲劇,它有一個合唱班,還有演員,還有一個劇場,劇場本身也要維護,這都需要錢,這個錢背后是由納稅人的錢來支付的,但是這背后也有一些政治上的一種考量。

到現(xiàn)在社會就更明顯了,你要投放廣告,你電視劇讓電視臺播出,讓電影能夠占領(lǐng)院線,背后有一大堆商業(yè)市場上的公關(guān),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這樣你可以通過只要有錢就可以占據(jù)頻道,讓藝術(shù)作品廣泛的傳播,這樣藏在藝術(shù)關(guān)節(jié)里面的某種政治觀點也可以得到廣泛的傳播了。

但哲學就不一樣了,你就是把柏拉圖的對話和各種各樣的網(wǎng)絡(luò)穿越小說,同時放在同樣的一個網(wǎng)站上,我相信看柏拉圖的點擊率會慘得一塌糊涂。

為什么呢?因為大多數(shù)人都是洞穴里的囚徒,他喜歡看洞穴墻壁上的各種皮影戲,他們是沒有膽量、也沒有勇氣去跑到洞穴外去看陽光的。

3、如何看待藝術(shù)?

我們聽了那么多柏拉圖主義者對藝術(shù)家說的這樣一些負面的話,我們聽了好像情緒上也有點消極,包括我們看理想平臺上有很多節(jié)目,也是和藝術(shù)有關(guān)的。難道藝術(shù)真的那么糟糕嗎?我們來看下面一個問題,我們究竟該怎么看待藝術(shù)?

我在這里再說一遍,我講的是柏拉圖的觀點,我故意把柏拉圖的觀點說的有道理一點,但是接下來可能我們要走向一個比較中庸的評價。

面對藝術(shù)的修辭很可能會把大家的理性搞混沌這種局面,蘇格拉底的做法是什么?蘇格拉底的做法是像沖向風車的堂吉訶德一樣,和城邦里所有人辯論,來提高大家的哲學素養(yǎng)。

如果他活到今天,也許會發(fā)現(xiàn)和所有人辯論實在太難了,因為今天的地球上的人遠遠超過雅典城邦里面的人,所以他很可能會在自媒體上一天到晚巴拉巴拉巴拉說,和別人辯論,攻擊各種跟帖。

但是我們知道蘇格拉底的下場是很慘的,他最后被雅典人弄死了。柏拉圖的道路是什么?我們也知道了柏拉圖本人是想說服一個君主,敘拉古的君主,對全民進行哲學教育,這是就是一條依附權(quán)利進行理性教育的道路。結(jié)果也不是特別好,結(jié)果堂堂哲學家柏拉圖被君主玩弄了。

我個人對他們的觀點的看法是什么呢?我對他們的觀點的看法就是,我只能同意他們的一半。我自己也認為,如果一個人老是看戲,老是看小說,老是看電影,不去接觸一些真實的世界,腦子可能會糊涂。尤其是現(xiàn)在年輕人就各種各樣看穿越小說,一下子穿越到宋代了,一場穿越到唐代了,我有很多現(xiàn)代人都沒有的高科技,你回到古代你就牛了。

拜托,如果真的有穿越這種功夫,老兄,我可以打保票,說你活不過三天。

為什么?我隨便就舉個例子,比如我一個南方人,江西也算比較靠南方,你穿越到漢代的豫章郡,你看看當時的那一些考古資料,當時的豫章郡的平均的人口的密度是每平方公里大約2.5人左右,基本上都是原始叢林,各種微生物,你又沒有什么抗生素,你還想到那里去改變世界,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但是很多的小說為了滿足一種爽文的感覺,把這種人活在世界上的那些小的困難都不提,我別的不說,你回到古代去,你抽水馬桶都沒有,漢代的時候紙都沒有普及,你上廁所怎么可能有衛(wèi)生卷,你這些問題你都不想好,你穿越回去干嘛?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我們今天的地球上待著。

但是我也必須要說,好的小說還是要看。在這里經(jīng)典小說、能夠久經(jīng)錘煉的小說,它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并不像柏拉圖說的那么慘。

為什么說呢?說三點。

第一,柏拉圖不是非常擔心意識形態(tài)會對文學作品構(gòu)成某種影響嗎?但是我認為真正的藝術(shù)作品是超越意識形態(tài)的。

偉大的真正的偉大的藝術(shù)經(jīng)典是超越了各種意識形態(tài)而能夠盡底美的理念本身,甚至能夠盡底力善的理念本身的。比如說《悲慘世界》大家都很熟悉,不管你是看雨果的小說還是看電影,我個人認為《悲慘世界》之所以偉大,就有一種超越于各種政治對抗力量的偉大的博愛精神。

這故事里面的所謂的大反派沙威警長,實際上也是有崇高的人格的。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他為什么一天到晚去追捕冉阿讓,真不是因為他和冉阿讓之間有什么私交上的不快,有什么私怨,而純粹是為了職責,但是最后冉阿讓救了他的命,冉阿讓這個人是以德報怨。即使你是一個警察追捕我那么多年,我仍然會救你。

最后沙威都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人家對你這么好,你還真要追捕他,但他又想到了自己是個警察,他是個罪犯,我去抓一個罪犯也沒錯。不管這個人好不好,在客觀上他違背了法國的法律,所以他必須得抓他。最后想不明白了,想不明白怎么辦?自我了斷,跳了塞納河。

這恰恰是理性的力量,因為有兩個道理,當A道理你必須要去報恩,B道理說你是個警察,永遠去抓賊,這兩個道理彼此矛盾不可調(diào)和的時候,只能通過對于肉體的自我毀滅來解決,這恰恰證明沙威是個仇恨矛盾的人,他是個理性的人。

在他身上你也可以看到柏拉圖的理念論的影響,真的很讓人感動,就連一個壞人都顯得那么好,不像一個壞人,就且不說像冉阿讓這樣的圣人了。

第二,柏拉圖本人的對話其實就是偉大的戲劇,我已經(jīng)說過了《會飲篇》是非常偉大的戲劇,大家花時間應(yīng)該去好好去讀一讀。

如果柏拉圖要用亞里士多德的那種純哲學的文體去寫,也許他的影響就會小很多。所以我個人認為柏拉圖在攻擊戲劇的時候,也有點邏輯上的問題,你這么仇恨戲劇,你為什么把你的哲學都寫得那么的戲劇化呢?你就應(yīng)該不用戲劇化的方式來寫哲學,是不是?我覺得柏拉圖如果活著,一定要回答我這個問題。

第三,夸張與修辭的確是藝術(shù)作品所不能夠缺少的一些要素,但是假設(shè)這個作品本身的理念是比較正的,我認為這些手段對于傳播正確的理念來說會起到促進的作用,而不是傷害的作用。

當然對于這里面的理念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這就需要文學批評的工作來加以揭露了。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講,作家要有哲學關(guān)懷,就是指作家本身要有正義感。

現(xiàn)在我們就對這一回的內(nèi)容進行一個總結(jié)。從總體上來講,柏拉圖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一個看法不是特別的正面。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在我個人看來,偉大的藝術(shù)作品是能夠在相當程度上擺脫柏拉圖主義的這些指控,盡管我不否認一些庸俗不堪的作品,的確很容易成為柏拉圖所擔心的那些低級宣傳品。

今日得到:

理性主義的哲學角度看藝術(shù)。

藝術(shù)是對理念的模仿。

黑格爾認為所謂的藝術(shù)美就是理念的感性顯現(xiàn),它可以和理念有直通車,未必要通過所謂的模仿的模仿這種學說找到一個中介物,它直接就可以通達理念了。

可柏拉圖卻反過來告訴我們,感性的藝術(shù)作品是對于理念的模仿的模仿,是次級貨,這好像和大多數(shù)人對于藝術(shù)作品的感受是相反的。

藝術(shù)作品帶著主觀意識形態(tài),藝術(shù)作品的做法,你必須對現(xiàn)實有所夸張與裁剪。但怎么裁剪好呢?請注意,這個裁剪的方式是根據(jù)心理學效應(yīng)的

如何看待藝術(shù)?

第一,柏拉圖不是非常擔心意識形態(tài)會對文學作品構(gòu)成某種影響嗎?但是我認為真正的藝術(shù)作品是超越意識形態(tài)的。

第二,柏拉圖本人的對話其實就是偉大的戲劇,我已經(jīng)說過了《會飲篇》是非常偉大的戲劇,大家花時間應(yīng)該去好好去讀一讀。

第三,夸張與修辭的確是藝術(shù)作品所不能夠缺少的一些要素,但是假設(shè)這個作品本身的理念是比較正的,我認為這些手段對于傳播正確的理念來說會起到促進的作用,而不是傷害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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