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末,臨海人入山射獵,夜中,有人長一丈,著黃衣白帶,來謂射人曰:“我有仇,克明當戰(zhàn),君可見助,當有相報?!鄙淙嗽唬骸白钥芍斡弥x為!”答曰:“明食時,君可出溪邊。敵從北來,我南往應。白帶者我,黃帶者彼。”射人許之。明出,果聞岸北有聲,狀如風雨,草木四靡;視南亦爾。唯見二大蛇,長十余丈,于溪中相遇,便相盤繞,白鱗勢弱。射人因引弩射之,黃鱗者即死。日將暮,復見昨人來辭謝,云:“住此一年獵,明年以去,慎勿復來,來必有禍。”射人曰:“善。”遂停獵。數(shù)年后,忽忘前言,更往獵,復見白帶人告曰:“我語君不能見用,仇子已甚,今必報君,非我所知?!鄙淙寺勚醪溃阌撸艘娙秊跻氯?,俱張口向之,射人即死。
東吳末年,臨海有人進山打獵,夜里,有個身高一丈,穿著黃衣,系著白帶的人,來對他說:“我有個仇人,約在天亮后決斗,你可以幫助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獵人說:“我當然可以幫助你,何必報答。”那人說:“明天吃飯的時間,你可以到溪邊來。敵人從北邊來,我從南邊去。有白帶的是我,有黃帶的是敵。”獵人答應了。
第二天獵人出去,果然聽到溪北岸有如同風雨大作之聲,草木都倒伏下去;看南邊也是這樣。只見兩條長達十余丈的大蛇,在溪中相遇,就互相纏繞打斗起來。白鱗蛇力量稍弱。獵人于是搭弩射去,黃鱗蛇就死了。
天快黑時,又見昨天那人來辭謝,說:“你只能在這里打一年獵,明年就得走,千萬不要再來,來一定會有禍?!鲍C人說:“好?!本屯V沽舜颢C。
幾年后,獵人已經(jīng)忘記了先前的話,又去山上打獵,再次遇到先前的白帶人來告訴他說:“我給你說的話你不聽,仇人的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如今一定會報復你,后果就不是我所能預知的了。”獵人聽說后十分害怕,就想走,卻見三個穿黑衣的人,都張開嘴對著他,獵人就死了。
《臨海人》載于《太平廣記》卷一百三十一,“報應”類。古代關于禽獸報仇的故事很多,本篇即為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