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刑罰”與“覺知”

馬里奇D的恐懼(其實我想戰(zhàn)勝它)

? ? 馬里奇D --記得很久之前最初教我阿湯的老師層蹲下來跟我講馬里奇B和D,我當時不知道是個什么體式。當時還沉浸在搞不清楚拜日B先邁右腳還是左腳的時候,他坐在瑜伽磚上,用一口京腔清脆有力的跟我說除了馬里奇B和D之外,所有體式都是先右腿右腳……如今,時隔半年后,我終于知道馬里奇D是啥了,可每每到這里帶給我的都不是滋養(yǎng)而是無限的恐懼……

? ? ? 右腳剛搭上左腿大腿根,腳踝處熟悉的刺痛便驟然蘇醒。我暗自詫異——不過幾天未曾練習,這具身體竟又變得如此陌生而頑固。

? ? ? 那些寺院里的老僧,是如何將雙腿盤成渾然天成的蓮花?他們可曾經(jīng)歷過這般每寸肌肉都在抗議的煎熬?我也就是怪了,這個玩意兒為啥練習這么久,至少一個月了,我始終做不到,做不到也就算了,可疼痛也沒減少分毫,那股子畏懼的心不減反增。

好想打個商量

? ? ? ? 我有時候忍不住想跟老師商量跳過去算了,也許時機到了自然而然就會了。就像小時候?qū)W習,第一單元覺得很難,等學習結(jié)束學到第四單元再回頭看,會覺得第一單元好簡單,這不也挺好的嗎?可是,我提建議或是商量每一次都被無情的拒絕,有時候還沒開口說正題,剛說一句老師打個商量,他就說不行,知道我想說什么。把我心思猜的透透的,讓我都不敢提出這么好的建議。

似刑罰般煎熬

? ? “又等什么?”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小石投入凝滯的空氣中。打破我的遐想。

? ? ? 我慌忙彎下左腿,心中卻不受控制的再次涌起一陣叛逆:為何要創(chuàng)造這樣反人性的體式?疼痛難道真是覺醒的必經(jīng)之路嗎?就沒有又舒服又能心情愉悅的把這個體式做好?

? ? ? 右膝懸浮在空中,固執(zhí)地拒絕落地。然后,我感到一股沉穩(wěn)的重量壓了下來——老師蹲下身,用膝蓋輕輕抵住我的。

今天我勇敢沒喊疼

? ? ? 疼。那是一種銳利而清晰的疼,從骨骼連接處炸開。我咬住下唇,在沉默中為自己頒發(fā)一枚忍耐的勛章。至少我今天沒喊疼,努力忍耐著也是一種勇氣,我一直覺得我痛感神經(jīng)比較敏感,沒做動作之前就能感受到疼痛。然后就沒有動力來動腿和手力氣……

? ? ? “手呢?”老師低沉聲音又飄來了,我像被驚醒般動了動胳膊,偷瞥老師毫無波瀾的臉,迅速將手移到膝上。勇氣在此刻耗盡,我成了一具等待指令的木偶。他每撥動一次,我便移動一分,心中默數(shù)呼吸,期盼這被動的調(diào)整早點結(jié)束,這真的跟“受刑罰”一樣煎熬。當他終于松手,我歪倒在墊子上,第一時間揉捏那發(fā)燙的腳踝。

自欺欺人的逃避邏輯

? ? ? 輪式時刻來臨。仰望站在身側(cè)的老師,我突然感到自己無限渺小。一周未曾嘗試,心底的恐懼已長成藤蔓,纏住了所有力量。

? ? ? “老師,我指甲破了。”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怯懦與借口。

? ? ? “然后呢?”他的耐心像一張拉滿的弓。

? ? ? “手沒法推地……起不來了?!甭曇艏毴粑靡?。

? ? “那你剛才的四柱支撐,是用什么推的?”邏輯像一把小刀,輕輕挑破我自欺的泡沫。

? ? ? 我擺好姿勢,卻在半途潰敗,回頭望向他。

? ? “不用做了?!彼?。

? ? ? 意外的赦免帶來一陣虛脫的欣喜,接著是更深的困惑。我真的可以停下嗎?這停下是包容,還是放棄?這被允許的退縮,究竟是喘息的空間,還是墜落的開始?

靈魂拷問的我缺少自信

? ? ? 頭倒立時,他把我拉起來便松了手。失去那雙手的托舉,我的世界驟然失衡,慌忙落下。

? ? “為什么不穩(wěn)?為什么下來?”老師的聲音里沒有責備,只有探究。

? ? “老師,我前幾天練習時摔倒了。離開老師的手我害怕,自己不敢。”我鼓起勇氣,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恐懼,“能不能……再扶著我一段時間?讓我慢慢適應一下?”

? ? “今天摔了嗎?”他問。

? ? “沒有?!?br>

? ? “那你心里想著的,是‘一定會摔’,而不是‘我要穩(wěn)住’,對嗎?”他一語道破問題實質(zhì)。“為什么對自己沒信心?這不是我扶不扶你的問題,是你什么時候能離開我的手,不依賴我?告訴我,你想不想學會?”

? ? “想學會,我想的。”這句話,從心底最深處涌上來。

? ? “那重新開始。記住這個位置,保持平衡。”他的手掌再次托住我的腳踝,“1—2—3……”

? ? ? ? 身體的記憶比心更誠實。數(shù)到9,那不爭氣的晃動又來了,我像斷線的風箏般落了下來。

? ? ? 這次,他徑直走到墻邊,留給我一個沉默的背影。墊子突然變得滾燙,我不敢起身,不敢呼吸。

? ? ? “你以后不想做就不做?!彼穆曇魪倪h處傳來,平靜,卻讓我渾身發(fā)冷,“沒做好準備也可以不做。我不會逼你,也不會管你。”

懸崖峭壁的草需要憐惜

? ? ? 懸崖。那一刻我只想到這個詞。我是崖邊一株搖搖欲墜的草,一陣微風就能吹折的草,根系淺薄拼命抓住碎石的草,仰望蒼穹等待救贖卻不知救贖就在自己身上的草。

? ? ? “我做,不是不想,我現(xiàn)在重新推輪式!”急切幾乎沖破喉嚨,這一次,我說出了具體的行動。

? ? ? “你準備好了嗎?真的想做了?”

? ? ? “嗯,準備好了?!边@句承諾,一半給他,一半給自己。

? ? ? “那推吧。你自己能起來嗎?能自己完成三次嗎?”

? ? “我能?!?br>

“大聲點,我沒聽見?!?br>

? ? ? “我能!”聲音提高,心底的鼓卻敲得更慌。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知道,此刻必須行。

? ? 第一次,搖搖晃晃,終究完成了。他終于走過來,靠近我,在我身邊,給了我足夠的安全感:“再推一組?!?br>

? ? ? 我遲疑。他注視著我:“還能再推一組嗎?”

? ? ? 我點頭(我不敢拒絕,害怕他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方冰冷的墊子上)。起身,下落,再起。第三次,他的手推著我的腿,讓我伸直雙腿,我也很想配合,也努力嘗試可感覺膝蓋似乎被壓著,我動不了一分, 肌肉發(fā)出哀鳴。五個呼吸后,我墜落,如釋重負,深深呼出一口氣,就像是完成了一件開天辟地的大事一樣。

? ? ? “第三組?”他的目光依舊平靜。

我眨了眨眼,心里疑惑,啥情況?不是完成兩組,每組三次我推起來了??!我近乎哀求的低聲問了句:“剛才那組……不算嗎?”

? ? “算。但還可以再推一組?!?br>

? ? ? 我沉默了,扭頭去另一側(cè),故意不看老師我,腿也跟著蜷縮倒向另一側(cè)似乎想盡量蜷縮的小一點,降低存在感。身體里最后一絲勇氣,已在上一輪耗盡。我從心底里不想了但又不想直接拒絕,害怕老師又不管我,跑去墻角了。就這樣靜默對抗著……

覺察到自己在意他人眼光

? ? 老師不再堅持,允許我進入結(jié)束體式,但他還是推門出去了,把我自己丟在這方墊子機械的完成那些固定體式,我回頭看,發(fā)現(xiàn)他也不站在門口,我那一瞬間有一絲悔意,若是我再推一次,老師是不是就不離開了,他離開是不是對我很失望?那一瞬間,我覺察到我太在意周圍人的眼光了,為什么要在意別人呢?練習是自己的事為啥如此依賴老師?練習是探尋自我那份寧靜、平和為啥我卻像是當成考試一樣,在意是否做到,在意老師的評估、認可,和同學去做比較呢?這些是不對的,想著想著似乎我靜下來了,覺得那些體式做的讓身體很舒服,不是機械在執(zhí)行。拿過毯子蓋在身上,一道明媚的陽光攝入,暖洋洋的閉上眼睛,想起兒時的動畫片“一休哥!哎,休息、休息!”。

深夜復盤

? ? 夜色中,我咀嚼這一日的滋味。疼痛是真實的,恐懼也是真實的。但比疼痛更深的,是對那雙保護之手的依賴;比恐懼更重的,是被那雙手拋棄的恐慌。原來我一直是練習里的孤兒,緊抓老師的衣角,不敢獨自走過自己的窄橋。

? ? ? 他說“不逼你”,我聽到的卻是“不管你了”。這誤解像一面鏡子,照出我內(nèi)核的脆弱——將他人的指引誤作生命的支點,將暫時的輔助當作永久的憑靠。

? ? ? 可正是那“不管你了”的瞬間,懸崖邊的風刺骨吹來,我才猛然看見:如果永遠依賴那只伸出的手,我將永遠學不會自己站立。老師背過身去的沉默,或許不是放棄,而是另一種嚴厲的饋贈——他逼我看見自己內(nèi)在的力量,哪怕它現(xiàn)在還很微弱。

致明天

? ? ? 明天。這個詞忽然有了重量。

? ? ? 明天,我要在顫抖中嘗試伸直雙膝,要在恐懼中獨自倒立,要在老師沉默的注視里,完成一次屬于自己的、不完美的推起。不是為了貼上“可救”的標簽,而是為了在疼痛的土壤里,長出一根屬于自己的、名為勇氣的脊梁。

撥開迷霧看日出

? ? ? 迷霧仍在。但或許,走出迷霧的第一步,正是承認:能帶我穿越險峰的,終究只能是我自己的呼吸,和我自己的、顫抖卻堅定的雙腿。老師的背影不是遠離,而是為我讓出了一片天空——一片我必須自己飛翔的天空。

? ? ? 而每一次疼痛,每一次恐懼,每一次在墜落邊緣的掙扎,都是那翅膀在生長時必然的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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