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從高壓的工作中解放了出來,其實還沒有完全得到解壓,不過至少暫時能不受工作的束縛了。
我們一路上的興致都不高,完全不是前幾天想象的樣子。
兩點多住店,將近六點從暮色中醒來,被悲觀籠罩。
微妙的情緒、綿延不絕的壓力和對未來的擔憂,匯成一股始終無法消散的陰云,讓我的心總也沒有放晴的那一天。
前幾天胡亂測了我的情緒水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了。
我發(fā)現(xiàn)我對情緒的耐受度變得越來越差,也更容易陷入困獸般的情緒絕境而無法自拔。
有人說,如果三十歲之前你覺得自己和別人沒什么不同,那你這輩子就不會有什么大出息了;而如果你在三十多歲以后還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能力非凡,那你這輩子也干不成啥大事了。
長大,就是一遍遍確認自己不過是一條咸魚的過程。
可這個轉(zhuǎn)變也未免過于慘烈,它總要伴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暴擊,讓你一頭摔在地上,讓你快要爬起來的時候再挨上種種一擊,讓你一遍遍的否定自己、重建信心再不斷懷疑自己,直到退無可退,直到死心塌地,接受你是個社畜是個凡人的事實。哪怕這樣,它仍不肯住手。
你只能拼了命地奔跑,為了留在原地。
二十八歲,開始感受到了一點點對于未來對于命運的無力感。
未來還會好嗎?
張愛玲說,出名要趁早,不然就算得了功名利祿,也沒那么痛快了。
其實又何止是出名呢?旅行、友誼、工作和愛,哪一個都是。
我們變成了對每件事都黏黏糊糊的中年人。
我在海邊的心情好了些。
低低的浪花一排排涌來,吹著白色的泡沫,我說,“真治愈”。
他問為什么是治愈,有受傷嗎?
當然有情緒的缺口,但這海潮給我更多的,是對小時候關于海的想象。
忘了是在哪一篇文章中看到,作者在瀕臨人生崩潰的境地,有天晚上在岸邊閑坐。
洶涌的海潮一遍遍拍打海岸,再快要沖到身邊的時候又退回去,如此反復,居然就讓她釋然了。
我于是開始向往海,向往長途旅行和遙遠的鄉(xiāng)愁。
向往我今天正經(jīng)歷著的一切。
是的,我現(xiàn)在的生活就是我曾經(jīng)對未來的全部想象。盡管辛苦,盡管常常不快樂,但這就是我曾經(jīng)想象的生活。
今天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海鮮,喝了傳說中的嶗山可樂,家里也在過中秋,已經(jīng)隔了數(shù)千公里了。




五四廣場上燈火輝煌,一派喜慶,人山人海。
朋友圈里大家曬年夜飯一般曬晚餐、送祝福。
這一年大家都太難了。
我也更不快樂了。
那天跟朋友聊起來對世界悲觀,發(fā)現(xiàn)出奇地一致。可是大部分人都埋頭于生活煙火,舊友們也都各自忙碌,各自憂愁,能提起這樣話題的機會都微乎其微了。
不知道我的悲觀還會不會好,也許好了,我就寫不出字來了。
那么關于剛來時的夢想呢?
只能說,它太像個水晶球,昂貴無比,又太容易摔碎。
所幸,我還狼狽地捧著它。